今日诸位皇子身后,皆肃立着约千人之众的随行队伍。
稍近处则是锦袍玉带的世家子弟与华服少女——长安城中部分贵族亦派遣符合修为门槛的门客前来,襄助各自依附的皇子。
这些人身后,衣着各异却气息沉凝的武者静立如林,无一不在先天境之上,间或更有超凡威压隐现。
李承乾与李泰等人正低声交谈之际,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动。
众皇子齐齐转首,只见一行身影自巍峨的城门阴影中缓缓浮现,正朝着校场方向从容行来。
为首二人,男的身着金纹华服,面容俊逸超凡,女子则是一袭素白纱裙,不施粉黛的脸庞却令周遭所有佳丽都失了颜色。
他们正是方才自府门步出的舒醇与师妃暄。
与李承乾、李泰身后那些明显分属不同家族的修士不同,舒醇身后跟随的修士虽数目不多,却皆身着暗红衣袍,周身弥漫着凛冽寒意。
李泰与李承乾皆知晓师妃暄的来历,因而也明白这些修士绝非慈航静斋之人——答案已不言而喻。
这些人,尽是舒醇亲手栽培的属下。
即便是李承乾与李泰,这些年来所得资源也多用于自身修行,能匀出来栽培人手的虽不算少,却也有限,供养数十人尚可,若上百便显得吃力。
更不必说如舒醇这般,一举培养出五百余人——如此手笔,着实令人侧目。
想到此处,李承乾与李泰在惊诧之余,亦不禁心生疑惑:舒醇究竟从何处得来这般丰厚的资源,竟能培养出如此规模的先天境修士?
然而李泰只短短瞥了舒醇一眼,便收回目光,低低轻哼一声。
在他眼中,不过是些先天境的修士罢了,与自己的底蕴相比,仍差之远矣,不值一提。
待舒醇与师妃暄行至近前,李承乾忽上前几步,向师妃暄温声道:“师姑娘,眼下时机正好,在下诚邀姑娘同行,不知姑娘意下如何?”
师妃暄仅是浅笑颔首:“殿下盛情,妃暄心领。
只是我已与李师兄约好同行。”
“师姑娘不再多考虑一番么?”
李承乾略作沉吟,又道,“流星虽耀,却转瞬即逝,终究难以长久。”
言下之意,暗指舒醇之势不过昙花一现。
舒醇闻言,只微微扬眉,侧首看向李承乾,声调平静:“此时虽尚未开始,但若在人前失了颜面,总归不太好看。”
话音虽轻,其中锋芒却清晰可辨,令李承乾眼角微颤,心头窜起一丝愠怒。
然而片刻之后,他似想起什么,面上再度浮起那惯常的和煦笑意:“世事难料,愿七弟待会儿……仍能如此从容。”
舒醇淡然一笑,目光已从他身上移开。
李承乾自觉无趣,冷嗤一声,拂袖归位。
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房玄龄自旁侧缓步而出,行至舒醇一众面前站定。
他先是向众人郑重施了一礼,方才开口:“诸位殿下与太子,修为皆已至超凡之境。
故而数日前,老臣已命人在这枫叶林内放入熬骨境妖兽逾万、先天境千余、超凡境过百。”
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。
稍作停顿后,他又道:“此外,林中还伏有开虚境初期妖兽十头,中期一头。
此番考核,以三个时辰为限,以猎得妖兽内丹数目与等阶定夺次序。
其间若有殿下愿中途退出,只需行至林口即可。”
他又徐徐叮嘱了些细则,大抵是兄弟相争须留有分寸之类的话。
待一切交代完毕,房玄龄侧首望向城楼,得了上头那位天子的颔首示意,便抬手轻轻一挥。
立于林缘的数位阵法师即刻捏诀施术。
众皇子只见眼前那偌大的枫叶林外围,蓦地升腾起一片淡紫色的光幕,宛如倒扣的琉璃碗,将整片山林严密封罩起来。
阵法既成,林口处的光幕随之漾开一道三丈来宽的缺口。
不过片刻,一切布置停当, ** 正式开始。
诸位皇子陆续步入林中。
舒醇方欲举步,却忽觉脊背微寒,一道冰冷刺骨、隐带杀意的目光自身后剐过。
他倏然回望,却只瞥见几道融入林荫的背影——皆是魏王李泰麾下之人。
舒醇眉头轻蹙,静立一瞬,终是转身踏入那光影交错的入口。
他未曾察觉,当阵法光幕重新弥合之际,城楼之上,唐皇的目光仍久久凝注于他消失的方向。
那目光里沉淀着过往的烟云,几分追忆,几分温存,又似掩着难以言喻的怆然。
最终,一切皆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散入渐起的风里。
枫叶林历来是王公贵族赏玩秋景的场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