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高墙之上,李世民负手而立,明黄袍袖在风中微动。
他凝视着光尘中那道朦胧身影,眸色沉若深潭,凝重之中依稀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
此刻舒醇灵台一片空明。
沛然莫御的天地伟力如潮水冲刷经脉,每一次奔涌都伴随着识海中清脆的鸣响——那是修为壁垒不断碎裂的玄音。
浩气在淬炼中愈发精纯浑厚,直至某个临界点轰然冲破桎梏,踏入全新境界。
当最后一缕金辉没入他眉心,悬空的纸页轻轻飘落,天地重归寂静。
舒醇缓缓睁眼,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江海的文气流转,眼底闪过一丝讶色。
他全然未曾料到,自己笔下的文章竟能牵动天地伟力,更令自身文道修为突破至儒林初期的境界。
这实属意料之外的馈赠。
他抬手取过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纸页,转身走向房玄龄。
“房相。”
略一躬身,舒醇将文章递出。
房玄龄会意,当即恭敬俯身,双手高举,谦卑地接过那叠纸张。
起初见舒醇不假思索便落笔答卷,房玄龄还疑心此人不过是信手涂鸦、腹中空空;然而稍一细读,便发觉舒醇非但胸有笔墨,更是怀藏经纬之才。
文中诸多见解,连他这般阅历也未曾触及。
随后天地之力轰然降临,更让房玄龄明白——此文已臻至圣名言的境界。
面对如此篇章,即便身为当朝 ** ,亦须行郑重之礼。
除非某 ** 能突破至儒仙乃至儒圣,方可与此等文字平起平坐。
文章落入手中,那几张轻薄的纸页竟似重逾万钧。
至圣名言必蕴大道至理,大道之下,纵是鸿毛亦如山岳。
若非房玄龄早有预备,将文气聚于掌心,怕是要在这猝不及防间失了仪态。
舒醇待他接稳,拱手一礼,目光掠过城楼上的李世民,随即缓缓转身离去。
对他这般举止,无论是房玄龄,还是观战的世家众人,皆无半分诧异。
能以一篇文章引动天地之力,莫说诸位皇子,便是山海书院那些文道先贤在此,恐怕也难再生比试之心。
书房中,舒醇搁下笔,望着眼前耗费近两个时辰写就的文章,不由得蹙起眉头。
自郊场归来,他便径直回到此处。
先前因那篇《治国之道》引动天地之力灌注己身的经历,仍萦绕心间。
他暗自思忖,若能屡屡如此,文道修为必能更快精进。
然而归来后反复尝试,耗时良久,却再未能重现郊场中文章天成、天地共鸣的景象。
然而片刻的沉吟后,舒醇便已了然于心。
前世身处讯息 ** ,他对此道浸淫颇深,自有独到体悟,故而即便援引圣人之语,亦能得到天意的认可。
而今他笔下所书,虽字句熟稔于心,却多止于誊录,未曾真正化入神魂。
既未融会,又岂能再如郊祭那日一般,引得天地气运垂落?若想重现那等异象,除非他将记忆中那些圣贤篇章彻底参透,字字句句皆炼成本心真意。
念及此处,舒醇搁下了笔。
圣人之言,字字如金石镌刻,其中大道隐现,又岂是朝夕可悟?即便如此,于修文一途上,他终究窥见了一条新径——那便是潜心研磨前世所带来的圣贤道理。
这半载光阴,他在文道上倾注心力最多,进境却最为迟缓。
而今日文试中的际遇,恰似一盏暗夜明灯,为他照亮了前路,往后的修行,或能快上几分。
心结既解,胸中块垒稍消,气息也顺畅了许多。
暮色渐浓,云层低垂。
长安街巷之间,人人皆在传诵日间那篇引动天地之力的奇文。
太子府邸深处,李承乾与李泰对坐无言,空气凝滞如铁。
他们早知这位七弟天赋不凡,却未曾料到,他在文道一途竟有如此境界。
一篇文章能召来天地气运加身,纵是山海书院之中,能做到者也寥寥无几。
若只是寻常诗文便也罢,偏偏今日考题关乎治国方略。
舒醇在此道上得天地认可,意味着什么,无人不晓。
这无异于昭告世间:他比任何人都更合执掌大唐山河。
暂且不论其他,仅凭此举,舆情风向已对他们大为不利。
何况舒醇年仅十八,若待到下一场夺嫡之争,或是再经数年,恐怕举国上下只识舒醇之名,而不知东宫与魏王为何人。
到那时,纵有百计,也难挽回颓势。
寂静笼罩厅堂许久,李泰终于抬起眼,声音低沉:“太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