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面色如霜,几乎未作思索便颔首:“是,七弟不死,万事皆休。”
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”树高招风,七弟锋芒太盛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李泰,“幸好他还不知收敛为何物,若再给他几年光景,羽翼丰满,那时你我恐怕连抗衡的余地都没有了。”
李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舒醇的天资确实令人心惊,若真任其蛰伏数年,即便他们联手恐怕也难以遏制。
东宫密议未散之时,舒醇府邸的后园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宗勋垂手立在廊下,夜色将他紧绷的面容衬得格外肃穆。
李泰与太子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,他又岂会毫无布置?几位皇子齐聚东宫的消息,第一时间便已递到了他的手中。
舒醇听完禀报,神色未动分毫。
这一切本在他预料之中,自然掀不起什么波澜。
宗勋沉吟片刻,眉间蹙起深深的沟壑。”依殿下近日所为,太子与三皇子等人明日必会联手发难。
老奴已传令下去,明日暗卫全员随驾,护卫殿下入猎场。”
这场皇族间的角逐,从来就不只是简单的比试。
即便是围猎,背后也藏着层层机锋。
猎杀妖兽固然是明面上的较量,但皇子之间的相互倾轧才是真正的凶险所在。
参与围猎的皇子皆可携亲随入场,看似比拼武力,实则较量的是各自麾下的底蕴——那些世家门阀的支持,那些暗中积累的势力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更是一场权谋的博弈。
而舒醇年岁尚轻,此前一直低调隐忍,声名不显,自然少有世家主动投效,他也从未刻意拉拢。
因此尽管他个人实力不俗,在此番围猎中却明显处于下风。
这一点舒醇早有预料,暗中栽培暗卫正是为此。
静默片刻,舒醇开口问道:“暗卫中还是无人突破超凡境么?”
宗勋摇头,声音却斩钉截铁:“但他们皆已修习老奴所授的金关燃穴秘法。
必要时,人人皆可在一个时辰内将修为强行提升至超凡境。”
舒醇眼眸骤然一凝,目光在宗勋脸上停留了许久。
金针渡穴之法,需以灵药相辅,辅以秘传 ** 之术,能在瞬息之间将修行者的境界强行拔高。
然此法逆天而行,所耗非真气灵力,而是施术者心头精血与本源寿元。
一旦施展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身死道消,故历来被视为禁术,世间通晓者不过五指之数。
舒醇虽博览群书,却未曾料想宗勋竟掌握此等秘术。
他静立片刻,终是轻叹一声:“罢了,当初培植暗卫本为预备不时之需。
如今纵使无他们相助,大局亦不会更改。”
语声依旧温润平和,字句间却自有山岳难移的笃定。
师妃暄纤指轻拢袖缘,柔音里透着忧思:“师兄修为虽已登峰造极,然此番逐鹿之争,三皇子与太子麾下网罗的高手如过江之鲫。
即便 ** 设有境界限制,可人数悬殊如天堑……终究太过凶险。”
在场诸人皆明此理。
纵是宗勋亦暗自承认,即便自己全盛时期,也未必能在舒醇剑下走过百招。
可战场非比武场,当千百道杀意汇成洪流,纵是真龙也难免困于浅滩。
宗勋忽然踏前半步,嗓音沉若古钟:“殿下若忧心暗卫性命,其实尚有转圜余地。”
见舒醇抬眼望来,他继续道:“金针渡穴可分两重境界。
若仅启前篇,虽效力减半,维系不过半个时辰,但只要十二个时辰内以秘药温养经络,月余便可恢复如初,不留病根。”
此言如石投静潭。
师妃暄眸中漾起惊澜,舒醇却忽然抬眼,目光如雪夜寒星:“所以宗师当年境界跌落,从宗师境坠至超凡,亦是因此术之故?”
殿内烛火微微一晃。
师妃暄倏然望向宗勋,只见这位向来如古松般沉稳的男子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苍凉。
宗勋神色微滞,片刻后浮起一抹苦笑:“殿下慧眼如炬,竟能凭此窥见老奴的隐情。”
舒醇轻轻摇头:“你该知晓,我自幼研习医道。
你体内虽有旧伤,但反复发作的根源,在于气血长久亏虚,早已伤及根本。”
话至此处,他稍作停顿,已然明白对方未曾言明的困境。
宗勋接着道:“当年那桩变故后,老奴虽只动用了金蝉秘法的前半篇,却延误了疗愈的时机,以致沉疴难除。
所幸暗卫如今整体尚在先天境徘徊,有殿下的丹药与医术支撑,倒不必忧虑根基。
凭借金蝉秘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