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他那凝聚文气的掌刀即将与对手挥出的长虹轰然相撞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李承乾的目光骤然凝固在舒醇的手掌之上——那层流转不息的蔚蓝光泽,以及自舒醇周身清晰可辨、属于超凡后期武者的真元波动,如同两道惊雷,毫无征兆地劈入他的脑海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立,恍若木雕。
须知,舒醇天生经脉孱弱,无法承载真气运转,乃是诸位皇子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单凭炼体之法,能在他这般年纪踏入超凡境,已足够令李承乾暗自讶异。
可眼下,舒醇非但已能修行,其修为竟一步登天,直达超凡后期!
这荒谬而剧烈的反差,仿佛目睹路边匍匐的乞丐弹指间坐拥金山,强烈的冲击使得李承乾心神失守,一时竟忘了动作。
愕然失神的,远不止李承乾一人。
其余在场皇子,亦尽数陷入相似的呆滞。
尤以李泰为甚,当舒醇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超凡后期气息扑面而来时,他如坠冰窟,望向舒醇的目光犹如窥见幽冥鬼魅。
他原以为对方不过倚仗炼体之术勉强撑起门面,何曾料到,舒醇在正统武道上的修为,竟也攀升至如此骇人的高度。
更令李泰心底发寒的,是舒醇的年纪——尚不满十九。
即便舒醇早在两年前便已瞒天过海、悄然开始修行,这区区两年光阴,竟已超越了他李泰耗费整整九年苦功才抵达的境界。
此等天赋,已非“惊人”
二字可以形容,直教人心生悸怖。
“等等……若他早有这般修为,那上一次……”
电光石火间,李泰猛然忆起此前交手:舒醇未曾动用半分真元,仅凭肉身强度便将他彻底压制,甚至令他负伤。
往日疑窦与眼前现实瞬间贯通, ** 残忍地浮出水面——那一次,舒醇根本未尽全力,纯粹是在戏耍于他!
明悟此节,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暴怒的火焰自李泰心底轰然窜起。
比起败绩,这种近乎轻蔑的玩弄,才是对他骄傲与尊严最彻底的践踏。
这,恰恰是李泰最无法容忍之事。
就在众皇子心神剧震、恍然失神的间隙,舒醇覆着湛蓝真元的手掌已凌空斩落,毫无花巧地劈向那道汹涌而来的文气长虹。
那道足以令超凡境中期修士重伤的赤色长虹,撞上被湛蓝真元裹覆的手刀时,竟如遇水即溃的沙堡般散开,化作点点碎光悄然湮灭。
舒醇的手顺势探出,五指如铁箍般扣住李承乾的脖颈,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。
李承乾虽已至大儒后期,文道修为足以匹敌超凡境后期的武者,然而文气长于攻伐,在淬炼体魄上远不及真元与灵力浑厚。
唯有悟得浩然正气,引天地清流洗涤周身,方能弥补此缺。
故而此刻,他的身躯甚至比那些先天境初期的皇子更为脆弱。
脖颈处的钳制越来越紧,李承乾双脚悬空,面庞迅速涨成紫红。
亭中诸皇子方才如梦初醒,连素来与太子不睦的李泰也面露惊惶——无论私下何等龃龉,李承乾终究是当朝太子。
距离皇位争逐之战仅剩七日,若太子此刻出事,在场众人谁也逃不过重责。
李泰强压心中对舒醇隐藏实力的骇然,厉声喝道:“舒醇!你疯了不成?还不松手!”
舒醇侧首瞥去,指尖随意一弹,一缕气劲破空而出,正中李泰右膝。
莫说李泰此刻真元滞涩,便是全盛时期也避不开这一击。
膝骨虽未断裂,剧痛却已让他踉跄跪地。
舒醇目光淡淡扫过亭边众人。
若在往日,这般视线只会被李霄然等皇子无视。
可此时,见识过他狠辣的手段与深不可测的修为,即便太子在他手中气息渐弱,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。
舒醇唇角掠过一丝讥诮。
剥开皇室光环与修为外衣,这些锦衣华服的皇子,有时反倒不如市井凡夫来得有胆色。
视线微偏,落在那已狼狈不堪的李承乾身上,舒醇的语气依旧散漫得如同闲谈:“往 ** 们在我这儿安插眼线、出言讥讽,我不追究,并非忌惮你们——不过是懒得费神陪你们玩罢了。
但我不愿陪你们玩,你们也别主动来招惹我。
否则,后果未必是你们承受得起的。”
话音未歇,他右手随意一扬,李承乾便如脱手的重物般砸向亭外那群皇子立身之处。
见李承乾身形如箭般凌空飞来,李霄然等人下意识伸手欲接。
可指尖刚触及他衣袍,一股汹涌的劲力便自李承乾身上炸开。
众皇子连同李承乾一道被掀得倒飞而起,踉跄数步后齐齐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