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间力道微微加重,李泰腕骨处顿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,且那痛楚正迅速蔓延。
“宗叔,”
舒醇这时才淡淡开口,“三皇兄说得不错,他毕竟是皇子,您直接动手,确实不太妥当。”
宗勋闻言,手中劲力稍松,冷哼一声撤开了手。
舒醇缓缓自座上起身,向前踱了半步,唇边浮起一缕清淡的笑意:“正好近日闲闷,手也有些痒。
既然三皇兄有兴致,弟弟便陪您过两招。”
他话音稍顿,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不过接下来……皇兄可别哭鼻子才好。”
言语虽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站在对面的李泰并非超凡境修士,只是个未曾习武、随手便可掀翻的寻常人。
舒醇前半句话落下,已令李泰微微一怔,似未料到这位七弟竟有胆量亲自与他动手。
待到后半句说完,李泰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从前倒未发觉,七弟的口舌功夫如此了得。”
他目光扫过舒醇,其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尽管舒醇身旁的老仆修为深不可测,李泰自问绝非其对手,可舒醇本人,在他眼中与蝼蚁并无多大分别。
眼下这番言行,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
舒醇既已发话,宗勋自不会违逆,当即恭敬后退数步,侧立一旁,摆出任凭二人自行处置的姿态。
就连一旁的师妃暄,亦嘴角含笑,颇有兴味地望向此处。
李泰并非愚钝之人。
这两人如此反应,若说其中毫无蹊跷,他是断然不信的。
忽然间,昨夜听闻的那则消息掠过心头——据说舒醇曾击杀一名超凡境的守城将领。
“难道那传闻竟是真的?”
联系眼前情境,这念头不由浮上李泰心间。
但他随即摇头,强行将这想法压下。
能在二十四岁便踏入超凡境中期,李泰的天资堪称卓绝,也正因如此,他比旁人更清楚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。
以他自身为例,虽已至中期,但若想再进一步突破至后期,少说也需耗费两三年光景。
故而,即便舒醇如今已能修炼,要说他能在半年内达到自己苦修八年的境界,李泰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。
万千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翻涌,然而无论怎样推想,李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偏偏又理不清关窍。
这般莫名的滞涩感让他心头升起一丝烦躁,索性不再深究,抬眼望向已悠然迈出两步、正朝自己缓步走来的舒醇,暗自冷哼:“我便看看,你究竟藏着什么倚仗。”
心念既定,李泰身形微晃,原地只余一道残影。
下一刻,他真身已出现在舒醇面前,拳风破空,带起隐隐呼啸。
或许终是顾忌着不可下手过重,他这一击并未用上全力,留了三分余地。
李泰的拳风已迫近身前,舒醇却仍似魂游天外,身形凝立不动,仿佛对即将加身的攻击毫无所察。
见他这般模样,李泰心头那缕隐隐的不安终于散去,唇边不禁浮起一丝讥诮。
果然,方才那瞬间的猜疑只是自己多虑罢了。
可就在拳锋即将触到舒醇腹部的刹那,李泰嘴角的冷笑骤然冻结。
他的身形硬生生顿住,再难向前半分——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,不知何时已轻轻覆在他的拳上,将那蓄满力道的进攻击缄于无声之间。
李泰甚至未能看清对方是何时抬的手。
更令他心悸的是,拳掌相触的瞬间,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绵软,而是一种宛若金石般的坚硬。
一股反震之力顺臂而上,震得他右拳发麻,不由得踉跄退后两步。
“炼体 ** ?”
稳住身形后,李泰瞳孔微缩,望着始终纹丝未动的舒醇,心中惊意翻涌,随即又化为一片了然。
是了,舒醇天生经脉孱弱,无法修习内息之道,可若是转向锤炼肉身的外功一路,便另当别论了。
“七弟倒是藏得深,”
李泰冷哼一声,语气里掺着几分复杂的忌惮,“原来早已涉足炼体之术,难怪今日有这般底气。”
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,已足以让他判明:舒醇在炼体一道上的造诣绝不浅薄。
那迅捷如影的出手速度,那硬逾钢铁的体魄,已完全不逊于寻常的超凡境武者。
昨日传闻他击杀守城将领之事,恐怕并非虚言。
大唐武阁中所藏炼体法门为数不少,其中甚至不乏地阶上品乃至天阶下品的秘典。
李泰早年亦曾尝试修炼,然而仅入门片刻,便被那撕裂筋骨般的剧痛逼得却步,从此将那些典籍束之高阁,再未瞥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