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前这人,竟能咬牙忍受下来,并且走到如今这般境地——此等心性,简直令人脊背生寒。
李泰心中的警铃骤然作响,将舒醇的危险层级猛然拔高了几分。
舒醇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唇边却只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”三皇兄很意外么?”
他语气悠然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不必心急,这才只是个开场。
只望皇兄等会儿莫要失态落泪才好,若传了出去,终归有损颜面。”
这般轻飘飘的挑衅,如同羽毛搔过耳廓,却让李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”区区炼体之术罢了,七弟是否高兴得太早了些?”
在李泰看来,舒醇无法修习内功心法,体内自然生不出真气,更凝练不了真元。
纵使那炼体之术能令肉身强横,终究少了真元支撑,便与诸多精妙武学无缘,只能倚仗一身蛮力搏杀。
相较之下,路子实在窄了许多。
先前是未曾防备,如今既已看破,李泰心中便有了底。
他不再多言,右臂倏然抬起,五指并拢化作掌刀。
真元急速汇聚,整条手臂仿佛被一层灼灼燃烧的虚影火焰所包裹,随着他一记劈斩,凝若实质的炽热真元便如离弦之箭,直射舒醇面门。
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烈焰刀劲,舒醇神色未改,依旧一派从容。
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,五指微曲成爪,竟不闪不避,径直向那团暴烈的真元抓去。
李泰见状,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。
他方才所施,乃是地级中品武学《火焰刀》。
这些年来他浸淫此道,早已修炼至“登堂入室”
之境,真元凝练,锋芒内蕴,威力非同小可。
舒醇妄想以肉身硬撼,简直如同以卵击石,自讨苦吃。
然而,下一瞬,李泰眼中的讥讽便凝固了。
只见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与狂暴的火焰真元凌空相触,预料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。
那看似凶悍无匹的刀劲,竟如同遇火的薄纸,在舒醇的指掌间悄无声息地溃散、湮灭,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粒,倏忽消逝在空气里。
李泰瞳孔骤然收缩,满面皆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轻易捏碎火焰刀劲后,舒醇似乎已失了周旋的兴致。
他悬在半空的手未有丝毫停滞,去势反而更疾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,继续向着李泰所在之处凌空探去。
须知昨夜,当舒醇将《明玉不灭体》推至第三重境界时,其肉身之强韧,便已足以媲美超凡境中期,乃至后期的修士了。
更何况,炼体的本质便是对肉身的极致打磨,待修炼至一定境界后,仅凭躯体本身便足以媲美诸多法宝灵器。
其攻伐之道,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,看似简单,却蕴含着最为直接的蛮横。
此刻舒醇与李泰之间不过十步之遥。
在这般短距之内,肉身爆发出的速度与劲力,远比调动真元更为迅猛难防。
正如眼下——舒醇随手捏碎李泰斩出的那道火焰刀芒,身形却丝毫未滞,直扑而来。
待李泰从惊愕中回神,那道身影已逼至眼前。
李泰只得仓促抬手,运转真元护住周身。
这反应落在舒醇眼中,只引得他嘴角微微一扬。
他手势忽变,化爪为拳,去势略偏,下一瞬便结结实实撞在李泰腹间。
拳锋触及护体真元的刹那,响起一声琉璃碎裂般的轻响。
那层流转在李泰体表的先天真气应声而破,拳劲毫无阻隔地透入腹中。
李泰喉头一甜,忍不住痛呼出声,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连退三步。
他脚跟尚未站稳,身后风声骤起。
舒醇不知何时已绕至其背,右腿如鞭扫出,携着破空之声重重抽在李泰后臀。
这一击力道巧妙,将他原路送回方才立足之处。
李泰还未喘过气,眼前人影又是一晃。
舒醇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再度逼近,下一击已落在左肩。
每一击都拿捏得极准,劲道刚好令李泰退三步便止,所落之处皆非要害。
虽不伤根本,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常人受连续痛楚击打,肢体难免因本能而僵滞——除非毅力超群、心志如铁。
涕泪横流的模样已算是最为体面的姿态。
那仅仅是最浅层的痛楚罢了。
李泰能以三皇子之身在此年纪踏入超凡之境,心志坚韧远非常人可比。
然而即便如此,他也难以承受舒醇这般连绵不绝的击打。
舒醇本就深谙医道,通晓人体哪些部位与穴位受创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