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修炼时辰过长,反会伤及根本。
舒醇素来通晓医理,对此自然心知肚明。
故当经脉将近承受极限之时,他便收功起身,转至院中演练武技。
一套 ** 练罢,一方素巾轻轻递到他面前。
舒醇侧首看向身旁的聂小倩,察觉她周身隐隐流转的气息,不由微微一笑:“不错,已至洗髓境中期了。
照此进境,不久应可踏入先天,届时凝聚鬼身,白昼亦可自如行动,不必再栖身于那千年灵枝之中。”
聂小倩闻言,眉眼弯起盈盈的弧度:“全赖公子这段时日赐予的丹药,小倩方能精进如此之快。”
舒醇却摇头道:“丹药不过是辅佐,根本还是你自身资质上佳。”
此话并非客套,这半年来,聂小倩虽修炼进度不能与舒醇相比,但在同辈之中已堪称迅捷。
毕竟她唯有入夜方能修行,即便倚仗灵石辅助,亦须借引月华之力,方得吐纳调息。
修炼的光景自然被分去了不少。
何况聂小倩的修行全无 ** 可依。
此事舒醇曾特意问过田不易,得来的答复是鬼修若想修炼正经道法,须得先踏入先天之境,待鬼身凝实稳固之后方可为之。
在那之前,只能凭借灵石与月华点滴积累。
即便如此,这半年里她竟接连跨过两道大关,实属难得。
她将早先备好的清茶递给舒醇,接过他递来的汗巾,脸颊微热道:“小倩定会勤加修炼,早日凝成鬼身,届时……结草衔环,报公子恩情。”
鬼修在先天之前,鬼身未固,若与人亲近,便会不自主吸纳对方阳气,直至鬼身凝结,阴气调和,方得两全。
舒醇未料她会忽然提及此意,话中深意令他手中茶盏一晃,呛得低咳了几声。
他抬眼瞧了瞧她,伸手轻叩她额头:“要你专心修行,可不是叫你琢磨这些事的。”
稍顿了顿,他又道:“留你在身边,一是怜你身世,二是见你心性纯良,不忍见你漂泊无依,并非图你什么报答。”
“小倩此生再续,全因公子。
如今别无他念,只愿追随公子左右。”
聂小倩却固执地摇了摇头。
舒醇一时语塞,面对这般直白言辞,竟不知如何回应。
末了只得低叹:“待你凝成鬼身再说罢。”
他温和地笑了笑,轻拍她肩头,转身回了屋内。
待他掩上门,聂小倩垂眸将手中汗巾细细抚平叠好,握在掌心,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。
舒醇盘坐榻上,先前那番话仍在耳畔萦绕,不知不觉间,聂小倩窈窕的身形与清丽的容颜浮上心头。
半晌,他轻叹:“这丫头,想得倒天真。”
随即定神敛息,引动真元在周身经脉间流转循环。
真元所过之处,肌骨微颤,随时辰推移,细密汗珠如春芽破土般自肌肤沁出。
或许是痛楚太过绵密,他面色渐渐透出苍白。
与此同时,识海之中系统的轻响断续传来:
“滴,恭喜宿主《明玉不灭体》熟练度提升2000。”
汗珠大颗大颗地从皮肤下渗出,舒醇身上那件雪白的长衫早已湿透,紧贴着身躯,连他盘坐之处的地面都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提示:《明玉不灭体》熟练度突破临界,进入第三层。”
一道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声响在意识中响起的同时,一股仿佛自骨髓深处燃起的灼热陡然席卷全身。
这一刻,舒醇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投入熔炉。
比先前强烈十倍的痛楚如狂潮般扑来,几乎将他的神志彻底吞没。
即便他早已习惯了修炼中的煎熬,此时仍不由自主地咬紧牙关,指节攥得发白,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的撕扯中颤抖。
那种感觉,宛如身体从内部被一寸寸拆解重组。
《明玉不灭体》乃炼体法门中的至高传承,修炼至第三层时,修者肉身强度达到某个极限,便会引发一次洗髓伐脉的契机。
周身经脉将经历一次彻底的破碎与重塑。
而这过程,无异于酷刑。
然而,就在这炙烤般的剧痛持续不到半刻钟,另一股清冽如泉流的凉意竟从灼痛深处悄然浮现。
前一瞬还是烈火焚身,后一瞬已是寒冰彻骨,截然相反的两种感受在体内交织冲撞,宛若置身冰火炼狱。
心志稍弱者,恐怕早已在这极端交替中昏死过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那摧枯拉朽般的痛感才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愈合之力,悄然修补着那些被撕裂的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