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醇半眯着眼,静立原地,直到那刀锋及身前尺许,方才动了。
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——抬脚,前踹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并非金铁交鸣,而是 ** 与巨力碰撞的钝音,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东西碎裂的细微动静。
那将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,如断线风筝般摔在数丈外的地上。
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,却只是引得胸腔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,染红了胸前的盔甲和身下的尘土。
剧痛如潮水席卷全身,但这将领仿佛感觉不到,他只是死死瞪着眼睛,望向那个依旧淡然站立的青色身影,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茫然。”怎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虽在军中不甚得志,也无深厚背景,但能担起守卫长安城门之责,一身超凡境的修为绝非虚设。
然而方才,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,护体真元便如纸糊般破碎,丹田气海传来无法挽回的崩裂感。
仅仅一脚,便让他彻底失去了战力。
这等差距,已非悬殊可以形容,简直令人心底发寒。
一旁的师妃暄静默地看着这一切,眼中并无半分意外。
空桑山炼血堂中,那持着邪异法宝的林锋与年老大,哪个不是凶名在外的超凡境强者?最终在舒醇面前,也不过是土鸡瓦狗。
眼前这区区守城将领,又岂能例外?
城门处的死寂,被这一击彻底轰碎,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。
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,和地上伤者压抑的痛哼,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。
长安城中,数道凌厉气息骤然腾起。
数十道人影自城内飞掠而出,几个起落便已至城门之下。
来人皆身披赤甲,面容冷峻如刀削,手中长剑寒光流转,威压赫赫。
方才被舒醇击倒在地的守城将领见状,眼中陡然迸出狂喜:“御林军到了!你竟敢在长安城动手,今日必死无疑!”
长安城内,除固定城防之外,另有数十支御林军小队日夜巡行,以防变故。
城门处的打斗波动才起,最近的一支队伍便已察觉,瞬息赶来。
这些御林军与寻常守城士卒截然不同——他们皆是从沙场血战中遴选而出的精锐,入队门槛便是先天之境。
至于统领,必是开虚境以上的修为,可谓皇城最锋利的刃。
因此,当那赤甲队伍出现时,倒地将领心中大定,挣扎撑起身子,阴冷目光死死锁住舒醇。
然而,为首的国字脸将领目光触及舒醇面容时,神色骤变,竟毫不犹豫单膝跪地,抱拳喝道:“御林军张林,拜见七皇子殿下!”
这一跪,如石投静水。
身后数十名赤甲兵士相继屈膝,周围百姓在短暂愣怔后,亦陆续伏身。
跪地声淅淅沥沥,连成一片。
那守城将领僵在原地,瞳孔涣散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“七……七皇子?”
他每日镇守此门,长安权贵、世家子弟的相貌早已刻入心中,自认绝不会错认。
方才打量舒醇时,他已在脑中翻遍所有不能得罪的面孔,确信此人与任何一份记忆都不重合,才敢拔刀相向。
怎会想到,这衣着寻常、孤身而来的青年,竟会是那位深居简出、声名不显的七皇子。
回想自己先前言行,甚至挥刀相向,守城将领脸上血色尽褪,浑身发软,扑通一声瘫跪在地,声音颤得破碎:“末……末将有眼无珠,不知殿下身份……求殿下饶命……饶命啊!”
那守城将领的哀告声飘入耳中,舒醇却恍若未闻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张林身上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如何认出我的?”
张林垂首抱拳:“末将先前戍守的区域,正在殿下府邸附近,因而曾有幸得见殿下数面。”
舒醇略一颔首,不再深究。
他视线转向瘫软在地的守城将领,语气淡漠:“身为守城之将,本该以身作则,严守律令。
你的行径,当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轻抬,一缕凝练的真元自指尖无声迸发。
众人尚未看清动作,那道凌厉气劲已如幽影般掠过半空,精准没入将领眉心。
将领身躯一颤,眼中神采顷刻涣散,再无声息。
这举重若轻的一击,令张林瞳孔微缩,心底泛起波澜。
他知晓这位皇子的过往——自幼体弱多病,宫中御医曾断言其经脉闭塞,终生与武道无缘。
即便半年前朝廷传出消息,说舒醇离京拜入宗门修行,朝野上下也大多视为无奈之举,无人当真抱有期望。
然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