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孱弱之躯到如今境界,前后不足一年光景。
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,饶是张林身为御林军将领见多识广,心中仍掀起惊涛骇浪。
舒醇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,他面色未改,只淡声吩咐:“其余涉案兵卒,押入大牢,按律论处。”
守城将领不过六品武职,若非身处皇城要地,连此品阶都难企及。
而舒醇贵为皇子,莫说那张林本就罪有应得,即便无过,以他的身份取人性命,朝中也无人敢置喙半句。
张林当即躬身领命:“末将领旨。”
随即挥手示意,一部御林军上前押走先前被舒醇击伤的守卒,另一部迅速接管城门防务。
舒醇不再多言,只对身侧的师妃暄微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
说罢便举步踏入城门,青石长街在他足下延伸,身影渐与深沉的城门阴影融为一体。
张林驻足原地,望着那一双渐行渐远的背影,良久才低叹一声,自语随风消散在暮色里:“长安城的风,怕是要转向了。”
昔年那个无人看重的孱弱皇子已然不同——当龙隐于渊时世人皆可轻视,待其爪牙初现,这座皇城的天穹之下,便再无安宁之日。
不足一年,便将修为堆积至超凡之境,这般天赋,张林生平未见。
而李选此时重返长安,意图昭然。
他缓缓吐息,压下心头震动,目光却追随着那道渐远的背影,久久沉吟。
入城后,一直静默随行的师妃暄轻声开口:“今日方见师兄另一面,妃暄颇感意外。”
李选知晓她所指乃是城门处,自己抬手诛杀守将之事。
他嘴角微扬,语气淡然:“人随境转罢了。
在外尚可恣意些,入了这长安,置身于漩涡中心,过分的仁慈只会被人轻贱,甚而招致祸端。
看得多了,便也随了此地的规矩。”
若换作旁人,或许难以认同这番言论。
但慈航静斋对师妃暄这等杰出传人的教导,本就与众不同。
即便是联姻,择选的也必是那最有希望登上唐皇大位的皇子,唯有如此,方能将联姻之利擢升至极致。
若错选了一位庸碌之辈,甚或是在夺嫡中倾覆的皇子,那这番苦心经营便全无意义了。
如何甄选,静斋自有其一套森严法度。
因此,李选的行事非但未令师妃暄不悦,反令她微微颔首,目露赞许。
身为皇子,若连这般决断的胆魄都无,余事又何足论?
李选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停留,话锋一转:“师姑娘对先前之事倒是浑不挂怀,气度非常。”
师妃暄莞尔,声线轻柔:“一亩稻谷,尚且良莠不齐,何况人心?何处都有清浊,本是世之常情。”
能将人性看得如此通透明了,这一点上,师妃暄确比许多同龄俊杰更胜一筹。
即便是其他顶尖宗门的杰出 ** ,于此怕也多有不及。
李选不由侧目,深深看了她一眼,心中暗自称许。
两人并肩前行,李选也开始为她娓娓讲述这大唐都城的种种风物与轶事。
正言谈间,一声呼唤自前方传来:
“七弟?”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。
正是这声犹豫的呼唤,让舒醇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,看向开口之人。
那人身着锦绣华服,面容俊秀,身后跟着数名侍卫,个个气息沉凝,竟都是先天境界的武者。
端详对方片刻,舒醇缓步上前,微微颔首:“三皇兄。”
眼前之人正是李泰,当朝三皇子。
与舒醇不同,李泰生母乃是后宫权势正盛的兰妃,朝中不少大臣皆暗中依附于他。
“果然是你!”
李泰闻言展颜一笑,随即又露出些许讶色,“方才我还不敢确认。
往日兄弟相聚你总称病不出,半年前又远赴宗门修行,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。”
舒醇淡然应道:“恰有些私事,顺道回京一趟。”
李泰凝神细察,感知到舒醇身上依旧如过去那般毫无真气波动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目光微转,落向舒醇身侧的师妃暄时,蓦然怔住,眸中浮现深深的沉醉。
身为大唐皇子,李泰见识过的 ** 不知凡几,府中亦是佳丽如云。
可师妃暄的美却超然尘世,宛如净水初绽的青莲,令人见之忘俗。
即便是李泰,也不由心神摇曳。
片刻失神后,李泰迅速恢复清明。
他瞥了一眼站在师妃暄身旁的舒醇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随即深吸一口气,向师妃暄拱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