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举令陆雪琪与师妃暄神色骤变，一旁的碧瑶亦不自觉攥紧了衣袖。
“李师兄——”
师妃暄脱口唤道。
陆雪琪却轻轻抬手止住了她后续的话语。
对上师妃暄不解的目光，她只微微摇头：“且看他行事。
他向来思虑周全，既敢如此，必有缘由。”
师妃暄抿唇不语，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道逐渐升高的身影。
舒醇御气缓缓靠近玄蛇，心中亦绷着一线警惕。
此前玄蛇展露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众人，若其突然发难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然而随着距离拉近，玄蛇非但毫无攻击之意，那对巨目中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微弱却清晰的期盼。
直至舒醇悬停于其面前，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再度响起：
“浩……浩然……快……”
翻来覆去仍是这几个字，叫人难以捉摸其意。
舒醇心念疾转，右手轻抬，一缕精纯澄澈的浩然正气自掌心浮现，如月华流淌，静静萦绕指间。
当那道纯白的气息在舒醇掌心凝聚时，他清晰地看见，盘踞在深潭之中的巨兽那双原本冰冷竖瞳里，骤然迸发出近乎灼热的急切与欣喜。
舒醇略一迟疑，终是心下一横，将手掌缓缓按上那覆满漆黑鳞片的头颅。
触碰的瞬间，嘶嘶黑烟便自巨兽颅顶升腾而起。
“吼——！”
震天的痛吼霎时撕裂空气，黑水玄蛇猛然昂首，血盆巨口张开，声浪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翻滚而出。
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，长尾拍击水面，激起十数丈高的狂浪，腥风与水沫混作一团，狂暴的冲击几乎将半空中的舒醇掀落。
可即便承受着这般折磨，那巨兽猩红的眼眸却始终未对近在咫尺的舒醇流露半分敌意。
果然如此。
舒醇心中一定，不再犹豫，引动体内那缕纯正之气，更迅疾地灌注而入。
越来越多的黑雾从巨蛇身躯各处丝丝缕缕地渗出、飘散。
与之相应，它眼中积郁的凶暴与血色正迅速褪去，一层清明理智的光泽，如同拨开迷雾的月华，渐渐染亮了那双竖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舒醇感到气海将近枯竭时，他掌心所触之处忽然一变。
坚硬冰冷的鳞甲触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柔软的肌肤之感，色泽亦转为皎月般的白皙。
紧接着，在下方陆雪琪与师妃暄惊愕的注视中，那高达数十丈的庞然蛇身竟开始寸寸收缩、变幻。
不过片刻，遮天蔽日的黑影已然不见，原地只余一道常人大小、窈窕而立的身影。
原先狰狞可怖的蛇首，此刻已化作一张清丽绝伦的女子面容。
目光微垂，舒醇呼吸不由一滞。
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，这传说中凶威赫赫的上古异兽，竟会呈现出这般模样。
此刻，她双眸中所有戾气皆已散尽，只余两泓清澈见底的潭水，眸光流转间，暖意盎然，恰似拂面春风。
“可以了。”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似羽，拂过耳畔便带来一阵宁和之意。
但舒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音深处难以掩饰的虚弱。
他颔首，依言停止了气息输送。
待舒醇撤手后退，那由玄蛇所化的女子目光轻扫过潭边众人，却在掠过师妃暄的瞬间，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头。
舒醇只觉肩头一沉，视线骤然陷入黑暗。
再睁眼时，周遭已是另一番天地。
这是一个被岁月雕琢的溶洞。
无数钟乳石自穹顶垂落，或如凝脂白玉，或似翡翠琉璃，在幽暗中流转着 ** 的光晕。
而就在二人立足之处的前方，一方巨大的石碑巍然矗立在洞口。
碑面上十个大字深深镌刻，每一字皆有半人之高，笔势如怒龙腾空、苍鹰搏天，一股磅礴的古拙之气扑面而来——那赫然是“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”
。
舒醇的目光掠过石碑，向下投去。
洞底距此约五六丈，石壁光滑如镜，两侧各有一道幽深的甬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。
就在那石壁之下，一方青石平台静静陈设，其上竟盘坐着一具完整的骨骸，姿态安详，仿佛沉睡了千年。
这突兀的转换让舒醇眉峰微蹙。”此处是？”
身侧传来清浅的呼吸声。
他侧目看去，先前那黑水玄蛇庞大的躯体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。
她赤足立于石上，周身再无半分妖兽的狰狞气韵，唯有那张容颜，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