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轻声答道。
她缓缓转身,面向舒醇,敛衽深深一礼,仪态端庄而恭谨:“小女子柳依萱,拜谢公子先前救命之恩。”
舒醇并未立即回应。
他审视着眼前这举止温雅、气度沉静的女子,片刻后方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探究:“你,应当并非真正的黑水玄蛇吧?”
他所知的玄蛇一族,生性暴戾凶残,绝无可能化作这般知礼平和的模样。
柳依萱微微颔首,承认得干脆:“公子明鉴,依萱的确并非玄蛇之身。”
话音未落,她面色骤然剧变,猛地俯身,一口鲜血呕了出来。
那血并非寻常的鲜红,其中竟混着点点碎金似的光泽,在昏暗的洞中显得格外刺目。
吐血之后,她身形一晃,脸色更是惨淡如纸。
她的视线倏然转向洞底那具安然端坐的骸骨,眸中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。
也不见她如何动作,一股无形的灵力已然奔涌而出,瞬间将那具骨骸碾作齑粉,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青石台上。
做完这一切,柳依萱才仿佛耗尽力气般苦笑了一下,看向面露不解的舒醇,低声道:“依萱失态了,让公子见笑。”
舒醇沉默少顷,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,倒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。
丹药甫一现出,清冽的药香便弥漫开来,正是五品疗伤圣药云华丹。
柳依萱却轻轻摆手,并未接过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中透着深沉的疲惫:“公子好意,依萱心领。
只是我这伤势……已非药石可医。”
见她如此神态,舒醇眉间的疑色更浓。
柳依萱自然察觉了他的困惑,幽幽一叹,声音在空旷的洞中显得格外缥缈:“公子先前所料无差。
我确非黑水玄蛇,此身不过是一道强借的躯壳罢了。”
柳依萱话音稍止,目光静静地落在舒醇脸上。”公子可曾听闻女娲一族?”
舒醇身形微微一顿。
古老传闻里,女娲族流淌着人与神交融的血脉。
相传上古时期,位列三神之一的女娲被贬落凡尘,其后裔代代相传,而那半人半蛇的形貌,则是先祖沾染人间浊气后留给子孙的印记。
虽说“神裔”
之称或许过于缥缈,却足以窥见这一族的非凡来历。
舒醇想起先前所见——柳依萱那半身化蛇、鳞光幽微的模样,心底不禁一凛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便是女娲族人?”
柳依萱轻轻颔首:“正是。”
“可你之前为何会化作黑水玄蛇之形?”
舒醇追问。
此话一出,柳依萱眼中骤然掠过一道寒芒。
她咬紧牙关,指节捏得发白,许久才逐渐平复呼吸,缓缓开口:
“我族自诞生之日起,便以守护此方天地为己任。
然而数百年前,忽有一僧人寻来,强索我族圣物‘圣灵珠’,更逼迫我屈从效力。
我自然不从,谁知那人修为已臻入圣之境……”
“入圣境”
三字入耳,舒醇心头骤然一沉。
修行之路阶阶分明:炼体、熬骨、洗髓、先天、超凡、开虚、太和、反神,其后方为入圣。
至此境界者,已然立于世间巅峰,举手投足皆可引动风云。
据舒醇所知,放眼整片天澜大陆,能踏入此境者不过寥寥十人。
他按捺心中波澜,继续静听。
“那时我方才诞下一女,元气大损,终究不敢那僧人……”
柳依萱声音渐低,似沉入冰冷回忆,“他不仅夺走圣灵珠,更抽尽我周身精血,以百万阴灵侵蚀我神智,将我化作浑噩无知的黑水玄蛇,永锢于此死灵海中。”
言至此处,她眼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恨意。
“幸得公子途经此地,一身浩然正气荡开阴浊,令我暂复清明。
否则……这般暗无天日的囚困,还不知要持续到何年何月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话音转凉:“可我的性命,本就是靠那百万阴灵维系才得以残存。
如今公子将阴灵尽数驱散,我这一缕残魂,也到了消散之时了。”
舒醇沉默良久,方将这番话中沉重的因果一一理清。
舒醇话音落地,室内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他垂手而立,目光却未曾离开前方那道朦胧的身影。
许久,柳依萱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,仿佛要穿透他的神魂。
漫长的思忖后,她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:“我想请你寻到我女娲一脉仅存的血裔,护她周全。
若事不可为……便将她体内流淌的女娲之血彻底封存。”
舒醇眉心微蹙。”前辈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