袅袅热气朦胧了他半张脸庞。
“就凭你?”
他轻笑,“先天之境……在我眼中不过蝼蚁。
捏死你,一只手足矣。”
“你到底是何人?”
穆英强压心潮,死死盯住他。
此刻她才骤然惊觉——从茶棚初遇至今,这男子面对李莫愁时不露怯,踏入穆府后反客为主,种种蹊跷早该令她警觉。
偏偏他那副嬉笑怒骂的模样,搅得她心烦意乱,竟未深究。
此人气度绝非平民,若非世家暗子,便是宗门隐士。
舒醇见她不语,知她未信那荒唐说辞,倒也意料之中。
穆英若真如传闻中那般有勇无谋,又如何坐得稳将军之位?
他迎上她审视的目光,缓慢而清晰地重复:
“揽、芳、手,舒、破、云。”
“你——”
穆英齿间迸出一声低叱,眼底怒火几乎要灼穿空气,“到此刻还要胡言乱语!”
“我是谁,重要么?”
舒醇忽然敛了笑,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你我本是萍水之遇。
今日一别,此生未必再见。
穆将军……”
他回过头,嘴角又浮起那抹令人牙痒的弧度,“可别太惦记我。”
***
舒醇不愿再留。
杨宗保负伤离去已有一刻,杨府人马恐怕转眼将至。
此刻穆府之外,怕是早已被长安百姓与江湖耳目围得水泄不通——他绝不能在此暴露身份。
更何况杨宗保先前那些没头没尾的怒斥,此刻细想,实在古怪。
那人眼中的愤恨不似作伪……莫非外界真已传遍,说他成了穆英裙下之宾?
舒醇一时想不通其中缘由——他们昨日才踏入长安地界,连街巷都未曾走过一步,怎会已有流言在城中蔓延?他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,待小荷一回来,便要带她离开穆桂英的府邸。
此处不仅有那位与他针锋相对的女将军,恐怕再过不久,更会成为整座长安城的目光焦点。
穆桂英一听舒醇欲走,顿时急了。
若这人当真离开,势必会带走小荷。
那姑娘不仅武艺高强,更是她麾下得力的副将,倘若失去这一臂助,军中便少了一员支柱。
她怎可能放任此事发生?更何况舒醇本身实力深不可测,若能将他留在军中,亦是一大助力。
她当即瞪向舒醇,语气急促:“你想走?不行!你既已入我军中,便是书记官,今后便是主簿——你不能离开。”
“我何时成了你的书记官?”
舒醇失笑,“分明是你强行将我掳来。”
“那便做我的副将,总可以了吧?”
“穆将军倒是会算计。”
舒醇摇头,“我独来独往何等自在,何必替你卖命?”
“你!”
穆桂英声音陡然抬高,“如今外敌压境,你身为宋人,岂能不愿为国抵御异族?莫非连半分良知都没有?”
舒醇看着她,只觉无奈。
这位女将军为了留他,可谓软硬兼施。
但他怎么可能留下?他此行不过为观武林大会而来,事后便要返回姑舒。
何况大宋于他而言本是敌国,若在长安惹出**、暴露身份,只怕转眼便要亡命天涯。
见穆桂英神色焦切,舒醇反而笑了笑:“将军误会了,我本非宋人。
任你说得如何动听,我亦不可能投身宋军。”
正说到此处,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“将军,出事了!”
小荷自门外飞身而入,气息未稳便朝穆桂英喊道。
穆桂英见她神色慌张,立刻追问:“外面怎么了?”
话才出口,小荷已瞥见穆桂英姿态僵硬、穴道受制,而舒醇却在一旁悠闲品茶。
她瞬间明白是谁动了手——昨夜她便见识过舒醇的身手,虽不知其深浅,却清楚他远在自己之上。
小荷暗暗瞪了舒醇一眼,随即上前为穆桂英解穴。
穆桂英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,来不及多问细节,只抓住小荷的手腕急道:“快说,外面究竟什么情况?”
长安城内流言四起,纷纷议论着穆桂英与舒公子之间的纠葛。
有传言称穆桂英对舒公子青眼有加,甚至强行将他带回府中,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昨夜二人已同处一室。
侍女小荷望着自家**,心中满是忧虑。
如今穆桂英的名声在这都城之中已是一落千丈,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话她甚至不敢如实转告。
小荷怎么也没想到,原本与自己有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