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第287章
    杨延嗣一拳捶在案上,震得茶盏叮当乱跳,“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,也配进我杨家的门?宗保这婚事,断不能成!”

    杨勋拧着眉,面色铁青:“三弟所言极是。

    杨家百年清誉,岂容她这般践踏?昨夜家宴她托辞不来,原是在外厮混——这哪里是疏忽,分明是当着全长安扇我们杨家的脸!”

    “莫非是昨日未去迎她,心中生怨?”

    “大哥糊涂!”

    另一人厉声截断,“街头传得真切,那男人是她沿途便带在身边的!什么将军,根本是……”

    污言秽语在厅中冲撞,主位上的杨业始终沉默,只握着扶手的指节,一节节泛出青白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穆府寝阁内,舒醇望着身侧酣睡的小荷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昨夜种种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那侍女为他拭身、布菜,甚至蜷进衾被为他暖榻——温顺得像一泓暖泉,他终究没能把持住。

    他披衣起身,踱至前厅,以指节按着突突作痛的额角。

    分明未曾痛饮,为何脑中如塞棉絮,昏沉难耐?窗外长安的天光斜斜刺入,照得满室浮尘乱舞,恰似这城中纷扬的流言,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侍女端来一盏新沏的茶,轻轻放在舒醇手边的几案上,见他**厅中,便又悄然退至一旁。

    舒醇的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,没有去碰那茶盏。

    “你们姑娘呢?”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“回公子,”

    侍女低眉应道,“姑娘正在后院练功。”

    舒醇只微微颔首,未再言语。

    庭院里春日的阳光正一寸寸挪过青石砖地,寂静中却骤然被一阵粗鲁的叫嚷撕裂。

    “穆桂英!你给我出来!穆桂英!”

    那声音嘶哑急躁,由远及近,撞破了府邸的安宁。

    舒醇眉峰稍蹙,心下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穆桂英官拜正三品,统帅一方,她的将军府邸,竟也有人敢如此放肆地直闯叫骂?

    “外头是何人喧哗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纤巧的身影已匆匆掀帘而入,正是小荷。

    她气息微促,颊边泛着薄红,一眼望见安坐厅中的舒醇,紧绷的神情才倏然松缓下来,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定——她晨起不见他踪影,着实惊惶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公子,”

    她走近些,低声说,“是杨宗保将军来了。”

    舒醇抬眼看她,晨光里她眉眼间犹带一丝倦意,便温言道:“怎不多歇一会儿?”

    昨夜两人相伴至深,他终究怜惜,未肯让她过分劳累,否则她此刻怕是难以下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小荷眸光轻闪,声音更低了些,“我怕公子不告而别,所以急着寻来。”

    舒醇伸手将她揽近,指尖拂过她柔顺的发丝,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:“傻话。

    此处诸事周全,我为何要走?纵使要走,也必带你一同。”

    这话落入耳中,小荷心头一甜,眼底漾开欢喜。

    昨夜她取出姑娘私藏的好酒,果然有了效用。

    若非那酒意让舒醇比平日少了些拘束,多了些纵情,她或许还得不到此刻这般亲近。

    庭院里的叫嚷却愈演愈烈,已带上了决绝的威胁:“穆桂英!今**若不说个分明,你我便到此为止!”

    护卫们显然已上前阻拦,传来推搡与压低的劝解声。

    在这清早时分,杨宗保这般闯府喝骂,让一众护卫左右为难——来人毕竟是姑娘订有婚约的夫婿,他们岂敢当真动武?

    舒醇心中却是一沉。

    杨宗保此时赶回,太过蹊跷。

    莫非是杨家将昨日穆桂英未曾赴宴之事,连夜传讯给了远在渭河的他?他竟如此急切,披星戴月赶回来质问?

    念及昨日那封被他撕毁的请柬,舒醇背脊隐隐生寒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杨家如此按捺不住,一夜之间便将**捅到了杨宗保面前。

    如今这未婚夫婿清晨便上门问罪,若事情败露……

    “公子,”

    小荷忧心忡忡地望向庭中,“我去瞧瞧杨将军究竟为何动怒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舒醇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,“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,你莫要卷入。”

    他不能让她此刻过去。

    杨宗保此番兴师问罪,根源或许就在那张请柬。

    他必须设法让小荷带他暂且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
    倘若穆桂英知晓是他毁了请柬,阻了这场宴约,以她的刚烈性子,只怕盛怒之下,真会拔剑相向。

    庭院的喧嚣隔着窗扉,一阵阵传来,如沉闷的雷声滚过即将落雨的天际。

    舒醇松开手,神色平静无波,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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