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桂英府邸内。
穆桂英睨了一眼满脸无可奈何的舒醇,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。
这一路上,他与小荷那般贴近,真当自己瞧不见么?一个言行轻浮之徒,有何值得惦念?小荷这丫头,怕是昏了头才将芳心系在此人身上。
“公子,请用茶。”
舒醇刚坐下,小荷便已手脚利落地捧上一盏新沏的香茗。
见她只顾在舒醇身边殷勤打转,穆桂英心头莫名蹿起一股火气,扬声便道:“小荷!你是我跟前的侍女,可不是这位公子的丫鬟!”
“哎呀,将军莫急,我这就给您沏茶!”
小荷闻声,笑着轻拍自己额头,方才竟将穆桂英晾在了一边。
不过她素来与将军情同姐妹,料想这点小事不至于真惹恼了她。
穆桂英瞧她那模样,只得暗自叹气。
这丫头,如今是有了心上人,便将她这旧主抛到脑后了。”罢了,不渴。”
她摆了摆手,“小荷,随我去更衣卸甲。”
“是,将军。”
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甲胄,连忙点头。
转身又对慢饮茶汤的舒醇绽开笑颜,“舒公子,您先在此稍坐歇息,千万别随意走动。
稍后……稍后我为您预备沐浴热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舒醇应了一声,抬眼不轻不重地瞥了穆桂英一下,旋即向后靠进椅背,合目养神。
这一路奔波,于他而言着实是场煎熬——温香软玉在怀,却偏要恪守礼节、动弹不得,岂能不疲乏?
小荷一身厚重甲胄,贴身随行这一路,甲片边缘不时刮蹭过舒醇的手臂,竟磨得皮肤隐隐生疼。
穆桂英临走时瞥见他竟敢回瞪自己,顿时眉头一拧,狠狠剜他一眼,撂下话道:“你等着,往后有你的苦头吃。”
待她一行人离去,舒醇独自在这府邸中踱步打量。
四处空旷寂寥,梁柱间透着久未住人的清冷。
他心下生疑:穆桂英的夫家不是就在长安么?那位杨家将中的杨宗保为何始终不见踪影?今日夫人抵京,杨家人竟无一出面相迎,连城门口都冷冷清清——这实在不合常理。
莫非杨家人全数驻守渭河前线,正与大元军对峙?
可纵然如此,长安城中也不该无一将领留守。
为何杨宗保连同其亲族,竟无一人现身?
舒醇越想越觉蹊跷。
莫非穆桂英并未与杨宗保完婚?但途中那些护卫闲谈时,分明多次提及“姑爷”
,所指应当就是杨宗保。
何况小荷也曾说他“生得与杨姑爷一般俊”
,这岂不证实二人已成夫妻?
正思量间,一名护卫趋步入内,恭敬行礼:“公子,杨府派人送了请帖来。”
这护卫态度谨小慎微——这一路上他们早已见识舒醇的本事,连穆桂英在他面前都屡屡语塞,却始终未加责罚。
而那位贴身侍女小荷,更是个先天六重的高手,整日黏在舒公子身旁寸步不离。
倘若得罪了这位,只怕谁都讨不了好。
舒醇接过帖子,顺口确认:“杨府?便是穆桂英的夫家么?”
护卫略顿,原想说“未来夫家”
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低头称是。
“知道了,请帖放着,我稍后转交穆桂英。
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待人离去,舒醇拈着那张帖子,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冷笑。
他三两下将请帖撕得粉碎,随手扬去。
穆桂英啊穆桂英,谁让你强掳我来这长安城?若不回敬一番,我倒真对不起自己。
此番你爽约不至,杨府上下必生嫌隙。
往后的日子,只怕有得你煎熬。
这便是惹我的代价——但愿下次你登门时,直接被骂个狗血淋头才好。
***
夜色渐深,长安城中某处僻静的别院。
幽暗的庭院里,一扇窗忽然亮起灯火,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于室内。
白发如雪,一袭血衣的男人立在房间**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其余几人。
“谢晓峰,楚留香,段玉,”
白亦非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这些时日,你们究竟聚拢了多少愿意对武襄君出手的人?”
独臂的楚留香仰头饮尽杯中残酒,喉结滚动间,一丝苦涩漫上嘴角。
他的前师母夜帝夫人早已前去刺杀武襄君,可时日流逝,竟无半点消息传回。
那位夫人为何迟迟未得手,楚留香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