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的手腕被舒醇攥住,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庭院,声音里压着火气:“公子,那杨宗保未免太狂妄。
婚约尚未结成,就敢在穆家这般喧哗,若日后真与**拜了堂,岂不更要掀翻天了?”
舒醇闻言神色骤变,五指不自觉地收紧,急急追问道:“你方才说什么?穆桂英……她还未与杨宗保成亲?”
腕上传来的微痛让小荷轻蹙眉头。
她不解这位公子为何反应如此剧烈,只如实答道:“是呀,两家虽已定亲,原定上月完婚,可大元兵马突然犯境,婚事便耽搁下来了。”
舒醇心头剧震。
——穆桂英竟未出嫁?
——这怎么可能?昨日护卫递帖时分明口称“姑爷”
,连小荷平日提起,不也一口一个“姑爷”
么?
——若只是定亲,那昨日自己撕了杨家请柬的举动,落在杨家人眼中,该是何等挑衅?岂不是平白添了天大误会?
——糟了。
莫非因自己一时意气,竟要累得杨宗保与穆桂英生出嫌隙?
一念及此,舒醇背脊生寒,只觉这穆府顷刻间成了是非漩涡,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麻烦。
都怪自己先前未曾细问,如今局面尴尬,待穆桂英现身,怕是有口也难辩清。
他当即拽住小荷朝外走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
走,随我去长安街上转转,这里的事……交由你家**自己处置罢。”
“嗯,都听公子的。”
小荷略一思忖,也觉得在理。
终究是**与未来姑爷之间的私事,她一个侍女确不好插手。
二人刚至厅门,一道身影便裹着铁甲寒光疾冲而入。
来者是个面貌周正的年轻将领,手中一杆长枪铮然作响,身后十数名穆府护卫紧随围上,却一时不敢逼近。
那青年一眼盯住舒醇,枪尖倏地抬起,直指他面门,怒喝脱口而出:“便是你?那个不知来历的白面小子?”
舒醇怔在原地。
——白面小子?这是在说他?
——他何处显得像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了?
小荷见状,顿时像只护崽的雀儿般横身挡在舒醇前头,扬声道:“杨将军,此乃穆家贵客,请您注意分寸,莫在府中失了体统!”
“贵客?好一个贵客……好一个贵客!”
杨宗保目光扫过两人仍牵着的手,气极反笑,笑声里尽是讥讽与怒意。
杨宗保此刻心中再无半分犹疑——那些市井流传的闲言碎语竟全是真的。
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对身影,指节捏得发白。
穆桂英的贴身侍从小荷,此刻正与那面容清俊的年轻人并肩而立,姿态间的熟稔甚至带着几分亲昵。
谁人不知小荷不仅是穆桂英的副将,更是她形影不离的心腹?若他日穆桂英出嫁,这姑娘多半是要作为陪嫁一同进门的。
如今她却对着那来历不明的男子笑语盈盈,甚至……方才竟敢当众斥责自己这个杨家将!
一股灼热的怒气直冲头顶,杨宗保忽然仰头爆出一阵嘶哑的冷笑。
小荷被他突兀的笑声弄得一怔,蹙眉上前半步:“杨将军这是何意?”
“何意?”
杨宗保笑声骤止,眼中寒光迸射,“叫你主子穆桂英出来!她自然明白!”
“**身子不适,今日不见客。”
小荷侧身挡在青年面前,语气转冷,“将军请回。”
“不适?”
杨宗保嗤笑一声,枪尖重重顿在地上,“怕是没脸见人吧!她干出那些不知廉耻的勾当,如今倒知道躲了?”
“放肆!”
小荷厉声打断,手已按上腰间短刃,“再敢污蔑**半句,休怪我翻脸!”
“翻脸?来啊!”
杨宗保长枪一抖,直指小荷面门,随即猛地转向她身后的青年,胸膛剧烈起伏,“好个小白脸!连穆桂英那不知检点的女人都能被你蛊惑,连她身边的小丫头都对你死心塌地——古往今来,你怕是头一号人物了!”
被护在身后的舒醇瞳孔微缩。
他原以为杨宗保是为昨日请柬之事兴师问罪,此刻听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。
那些荒诞的指控如冰水浇头,令他心底窜起一股错愕的寒意——此人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?
“你找死!”
小荷的怒喝炸裂在空气中。
杨宗保不仅辱她视若亲姐的**,竟连舒醇也一并诋毁!她反手将舒醇向后推开,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。
杨宗保见状急抡长枪横扫,枪风呼啸着撕裂空气。
电光石火间,小荷凌空拧身,衣袂翻飞如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