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师父夜帝——如今下落不明,若他在,自己这条断臂的仇,必不会就此作罢。
还有舒容容她们……楚留香闭了闭眼,总有一天,他要让她们重新回到自己身旁。
他放下酒杯,看向白亦非:“愿与武襄君为敌者寥寥。
我奔走多时,大多人兴致缺缺。
至今说动的,不过明教教主张无忌、侠盗萧十一郎,以及恶人谷的小鱼儿罢了。”
一旁的谢晓峰把玩着腰间剑柄,神色疏淡:“我这儿也无大进展。
只劝动了武当宋青书、华山令狐冲,以及那位逍遥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无人知晓他为此耗去多少旧日情面。
武襄君那张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另一张女子的容颜取代——慕容秋荻。
每念及她或许正屈身于那人之下,谢晓峰胸膛里便烧起无声的火,灼得他指节发白。
段玉站在几步外,气息不自觉放轻了许多。
在场众人不是宗师便是大宗师,唯他尚在先天境界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稳了稳声音:“我联络了少林寺的扫地僧、虚竹,还有大明那位安世耿。”
言语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。
若非为了救父与复国,他断不会涉足这般危险的棋局。
白亦非听完,缓缓摇了摇头。
血衣的袍角在寂静中微微拂动。”不够,”
他冷声道,“这些人远不足以取武襄君性命。
莫忘了,他身边那些女子,哪个是好相与的?恐怕还未近他身,便已尽数折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依次掠过三人:“不久前我得悉,阴葵派祝玉妍、慈航静斋梵清惠与言静庵,如今皆已入大宗师之境。
移花宫邀月、怜星亦然。
武襄君四位夫人中,惊鱼儿、魏妃、慕容秋荻俱是大宗师,唯长孙无逅未至此境。
便是他的姨母李秋水,亦早登此阶。”
“这还只是我们知晓的,”
白亦非语调渐沉,“武襄君暗处是否还藏着其他大宗师境界的女子,谁又说得准?更不必提那些已达宗师的红颜——数目从来不少。”
房间陷入一片沉寂。
窗外似有风过,烛火摇曳,将几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壁上,如蛰伏的兽。
楚留香一行人听见白亦非的话,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他们未曾料到,武襄君麾下竟聚集了如此多的大宗师。
更令人心绪复杂的是,这些顶尖高手不是他的红颜知己,便是他的妻族至亲。
对比己方,除了白亦非已臻大宗师之境,其余众人不过宗师乃至先天修为,即便算上所能邀约的盟友,大宗师数目也寥寥无几。
以此实力,如何能与武襄君抗衡?
想到此处,几人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混杂着妒意与无奈的情绪。
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,为何偏偏都倾心于武襄君那样的人物?在他们看来,那人行径与市井无赖无异,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角色,竟能享尽齐人之福,且后院安宁,诸女相处似乎并无波澜。
这其中的缘由,他们百思不得其解。
沉寂在厅中弥漫了片刻,终被段玉打破。
他望向白亦非,低声问道:“此番丐帮洪七公欲召开武林大会,我等……是否要助他一臂之力?”
谢晓峰未等话音全落,便斩钉截铁地摇头:“不可。
我们羽翼未丰,此时若公然站在洪七公一边,极易被武襄君的人察觉踪迹。”
楚留香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眼底掠过一丝阴翳,接口道:“不错,此时不宜出手。
宋元之战,大宋败局几乎已定。
洪七公太过爱惜羽毛,急于借此事挽回杏子林受损的声名,却不顾大局。
我们若因他而暴露,得不偿失。”
他对洪七公此番一意孤行的举动,心中亦是不满。
这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白亦非微微颔首,表明态度。
洪七公虽是宗师,此番擅自行动却令他颇为不悦。
在万事俱备之前,他决不愿轻易将己方势力置于明处。
楚留香忽又想起一事,抬眼看向白亦非,语速稍急:“你之前联络的那位……如今进展如何?他可愿出手相助?”
白亦非转身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他答应了。
不过,有个条件:须待他扫平其余六国之后,方能全力支持我们。
眼下,只能提供金银资助,以及一批先天境界的好手。”
谢晓峰眼中精光一闪,没料到白亦非竟真能说动那人。
倘若日后能得到那位的倾力支持,铲除武襄君一事,想必会顺利许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