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小荷眼睛弯如月牙,“将军亲至的消息,杨家定然知晓。
说不定未来姑爷早已在长安城头,盼着见您呢。”
茶汤微温,穆桂英举杯浅啜,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不去的忧虑。
杨宗保的安危沉甸甸压在她心头——渭水对岸,大元二十余万兵马虎视眈眈,而长安守军不过十万之数,杨家能否守住这关中门户,实难预料。
正思虑间,随侍的小婢忽然轻“咦”
了一声,凑近低语:“姑娘您瞧,路上那位公子竟也到了此处。”
她目光投向驿道,语带轻蔑,“瞧那骑马的模样,活脱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。”
穆桂英眼风扫过,只淡淡道:“不必理会。
既是官道,百姓往来寻常,军中不必驱赶。”
“是。”
舒醇勒马时,已望见前方茶棚外歇息的军伍。
队伍未张旗号,辨不出主将身份。
见无人阻拦,他便径自策马向茶棚行去——连日赶了数十里,此地怕是入长安前最后一处歇脚之所了。
“客官里边请!”
“沏壶好茶。”
“好嘞。”
将马缰递给伙计,舒醇拣了张方桌坐下。
余光里,那女将军端坐一侧,甲胄映着天光。
他暗自纳罕:此人胆量不小,仅十余名亲卫便容生人近身。
若遇刺客,只怕出师未捷,先折在此处。
歇息片刻,茶棚渐渐热闹起来。
三三两两的江湖客陆续落座,女将军身侧的护卫亦增至数百。
远处林间,大队骑兵仍在休整,但此地若有异动,铁骑瞬息可至。
正打量间,忽有暗香拂来。
一名道袍女子携着女童,竟径直在他桌旁坐下。
舒醇抬眼看去——那女子云鬓玉颜,道袍掩不住殊色,眸光流转间自有风华。
茶棚空桌尚有几张,偏来与他同坐?莫非……
他不知,眼前正是古墓派首徒李莫愁。
此番西行,亦为赴长安武林之会。
李莫愁心中亦生波澜。
她万未料到,这荒郊茶棚竟遇着大宋武襄君。
此人独行于此,不怕身份泄露?更何况棚中便有大宋军旅,当真胆识非凡。
她忆起武襄君膝下那伶俐女孩舒言,冰雪可爱,自己早有收徒之念。
今日机缘巧合,或可一试。
心思既定,便坦然携徒落座,静待时机。
李莫愁怎么会与那位衣着华贵的纨绔子弟并肩而坐?
莫非这位江湖闻名的女魔头竟要对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下手?
穆桂英身侧的侍女小荷瞥见李莫愁的身影,压低声音急促道:“**,那可是李莫愁——**不眨眼的女魔头,咱们要不要出手擒住她?”
穆桂英却轻轻摇头:
“小荷,李莫愁虽被称作魔头,但她所杀之人,皆有其取死之道。
何况缉拿江湖人是官府职责,我们不必越俎代庖。”
她早知李莫愁剑下亡魂多为负心薄幸之徒,虽不认同那般狠辣手段,却也谈不上同情那些抛妻弃子的男子。
小荷目光飘向舒醇,忧心忡忡地对穆桂英道:
“可**,李莫愁此刻明显盯上了那位公子。
若我们离开,他怕是要遭毒手……”
“小荷,你莫非动了春心?”
穆桂英嘴角微扬,“这位公子相貌虽俊,却绝非良善之辈,你可莫将心思寄托于这样的人身上。”
“**说哪里话!我……我此生只想追随**左右。”
小荷顿时面颊绯红,垂下头去。
可她心底却浮起一丝涟漪——那位公子虽看似散漫,周身却似笼着某种说不清的气韵,自路上偶遇便教她不时走神。
此刻见李莫愁坐在他身旁,小荷只觉得心口发紧,生怕下一瞬便有剑光乍起。
“女子终归要嫁人的,”
穆桂英轻叹,“但他绝非你的良配。
莫要只因一副好皮囊便深陷其中。”
她早已察觉小荷对那俊俏公子的在意,然而此人给她的印象却是轻浮浪荡,身边恐怕从不缺红颜相伴。
更令她在意的是,这公子分明习过武艺,修为却仅止先天一重天,尚不及小荷的六重天境界。
“**……要不我们离开时带上他?待到长安再让他自行离去可好?”
小荷小声央求。
穆桂英沉默片刻,终是笑了笑:“也罢,便帮他这一回。”
“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