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头——
舒醇在李莫愁瞪向自己的瞬间,便明白她察觉了自己方才的目光所落之处。
可他并未慌张。
既是她自己走来坐在这般位置,他又何必辜负这番“好意”
?
此时陆无双回到桌边,恰见师傅李莫愁面染薄晕、眼含嗔意地瞪着邻座公子,不禁疑惑地望望舒醇,又看看李莫愁。
她暗自揣测:这女魔头定然认识这位公子——但为何会面颊泛红?难道自己离开这片刻,竟发生了什么?
李莫愁见舒醇全然不将她的怒视放在心上,心头火起,冷声开口:“你看够了没有?”
舒醇未料到李莫愁竟能一口叫破自己身份,微微一怔,随即扬起唇角。
面前女子双颊泛红,他顺势接话:“**如玉,本就该让人多看几眼——李某只是以目赏花,别无他念。”
李莫愁耳中却似响起几道嗤笑。
——鬼才信你!
——别无他念?
——这种话从你嘴里出来简直可笑!
她暗自咬牙,对这武襄君实在无可奈何。
方才这人目光灼灼,几乎要黏在她衣襟上,哪是什么“赏花”
模样?分明是个不知遮掩的登徒子。
若换作旁人敢如此放肆,她早已将对方劈成八段。
偏这武襄君身份特殊,教她杀不得、打不得,只得强忍火气。
陆无双在一旁瞧得心惊。
她深知师叔是何等狠辣人物,那俊俏公子这般轻佻,怕是活不过片刻。
正暗自惋叹,却见李莫愁颊上红晕愈盛,不由瞠目。
——师叔竟会脸红?
——这女魔头居然也会羞赧?
她揉眼再瞧,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确已红透,宛如晚霞染颊。
陆无双看看舒醇,又望望李莫愁,只觉思绪打结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舒醇轻啜清茶,将李莫愁羞恼模样尽收眼底,心下莞尔。
若无当年陆展元之事,眼前女子或许仍是古墓中那抹清影,何至沦为人人惧怖的赤练仙子?只是林朝英为何任其流落江湖,倒成一桩悬案。
此番长安武林大会,或能窥见几分缘由。
正思量间,一名身着软甲的女兵近前,面泛薄红低声道:“公子,我家将军有请。”
舒醇打量来人,心中纳罕。
他自觉行踪未露,这女兵神色亦无恶意,好端端坐在茶铺,那素未谋面的女将军为何突然相邀?
“不知将军见我所为何事?”
名唤小荷的女兵瞥了李莫愁一眼,抿唇笑道:“公子随我去便知。”
舒醇起身,目光落在那位女子身上,朝李莫愁略一颔首。
他心中确有些疑惑:这位大宋的女将军究竟是何人?此番寻他,又所为何事?
“也罢,我随你去便是。”
待舒醇带着小荷走远,李莫愁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她对那人心存忌惮——若那登徒子当真欲行不轨,她恐怕无力抗衡。
她绝不信那人会孤身在此,其左右必定隐匿着未曾显露的高手。
只是,大宋的将军为何寻他?大宋与武襄君势同水火,莫非……那人的身份已然暴露?李莫愁不由得担忧起来,倘若舒醇在此遭遇不测,她日后怕是再难接近那人的女儿了。
她望向女将军所在的方向,目光沉沉。
一旁的陆无双将师父这忧心忡忡的情态尽收眼底,心中惊愕更甚。
她几乎可以断定,李莫愁与那位舒公子之间绝非寻常,过往或许有过极深的牵扯。
她思忖片刻,决意再探些口风。
“师父,那位公子……不会有事吧?”
“不知。”
李莫愁望着舒醇与小荷已行至女将军桌前,面上一片漠然。
陆无双见她神色阴郁,又追问:“师父,若他真遇险,您可会出手相救?”
“无双,”
李莫愁语调转冷,“你今日话多了。
那混账自有他的法子,纵有**也能应对。
你且安心饮茶,莫问闲事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陆无双见李莫愁隐有怒色,背脊掠过一丝寒意。
她深知这位师父虽平日待她尚可,但翻脸无情亦在一念之间。
陆家庄满门血仇未远,李莫愁留她性命,未必存着什么善念。
这边,舒醇已坦然落座于穆桂英对面。
他打量着眼前这位英气逼人、姿容明艳的女将军,含笑问道:“未请教将军尊姓?”
“你倒不怕我?”
穆桂英眸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这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