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襄君竟得此机缘,且信中言明玉盒中驻颜丹有两枚,是为李秋水与其女李青萝所备。
她目光落向案上那只温润玉盒,心底蓦地涌起灼灼热意——自己年岁更长,何尝不渴求这般造化?
“你倒是福缘深厚,”
巫行云轻声叹道,“有这般后辈牵挂,往后岁月自是不同。”
李秋水瞧见师姐眼中掠过的艳羡,忽然想起巫行云若恢复身形,亦必不愿见容颜衰朽。
她沉吟片刻,指尖抚过玉盒边缘,抬眼时神色已凝肃:
“师姐,盒中两枚丹药,我愿分你一枚。
青萝尚在芳华,日后未必没有机缘。
况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笑意微深,“那小子既舍得送出,手中又岂会没有留存?他府中诸位夫人,可都还未见得此物呢。”
她伸手握住巫行云的手,声音低而坚定:
“这一枚,便当作昔日亏欠的弥补罢。”
巫行云闻言立刻摇头推却:“不必如此,李秋水。
能治好这具身躯的旧疾,便已是莫大的恩情。
那驻颜丹既是武襄君赠予你们母女的,我断不能收。”
她着实未曾料到李秋水会以如此珍贵的丹药相赠。
这两枚驻颜丹终究是晚辈对李秋水母女的心意,巫行云心内虽极是向往,却无法坦然接受。
李秋水轻轻一笑,温声劝道:“师姐,青萝如今尚不需此物。
况且舒醇那孩子既能寻来十颗,往后或许还有机缘。
他的几位夫人亦未得此丹,舒醇自会为她们筹谋。
待青萝需要时,再向他讨要便是。”
巫行云沉吟片刻,终究颔首应允。
此番算是承了那位素未谋面的晚辈一份情,她暗自思量,往后定要寻机会偿还这份馈赠。
她向来不喜亏欠他人,何况是后辈的赠礼。
见师姐答应,李秋水眉眼舒展,显出几分欣然。
她想着,待大师姐身体复原后再服下驻颜丹,那容颜定会愈加明媚照人,或许更胜从前。
毕竟年少时的巫行云,本就是风华绝代的人物。
终南山脚下,车轮碾过泥土道。
舒醇所乘的马车缓缓驶离山道,戍守于此的大元兵士远远望见车驾,皆恭敬行礼,无人敢上前惊扰车中贵人。
车厢内,舒醇从浅眠中醒来。
他原只是小憩片刻,此刻却觉后颈枕着温软之物,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正倚在谁的膝上。
他迷迷糊糊想着,定是雪女或石青璇见他睡着,便悄悄借出双腿充作枕席。
也未睁眼,舒醇便伸手环住身旁之人,欲要道谢。
掌心所触的轮廓却令他骤然清醒——这身形不对。
他心头一跳,顿觉有异。
这具身躯的曲线过于丰盈饱满,起伏之处皆与他熟知的雪女、石青璇截然不同。
舒醇对那二人的身形了如指掌,绝非此刻掌中所感。
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。
林朝英。
车内除她之外,再无第二人有这般秾纤合度的身段。
舒醇背脊瞬间沁出冷汗,僵着身子缓缓松开手臂。
此刻唯有一个念头:速离此地。
若再多停留片刻,待林朝英全然清醒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极缓地掀起眼帘。
林朝英双颊绯红,眼中燃烧着怒意,舒醇心知不妙,当即身形一闪便自她身侧消失——方才那拔剑出鞘的寒光他可没有错过。
先前舒醇意识将醒未醒之际,林朝英本已打算抽身离去。
容他枕在自己膝上歇息,已是看在他出手相救的份上给予的最大宽容,算是两清。
可她万没料到,这登徒子竟敢唐突出手,甚至……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令她脑中一片空白。
数十载冰清玉洁的修为,难道就此毁于一旦?纷乱心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待舒醇的唇稍稍退开,林朝英骤然回神,羞愤交加地抓起长剑便要斩下。
然而剑锋尚未抬起,眼前之人已如鬼魅般无踪无影。
她怔在原地,迅速环顾四周,凌厉的杀气自周身弥漫开来,连远处值守的暗卫都悄然退避数丈——方才车厢内种种,众人皆看在眼里。
这位女子日后极可能成为主母,此刻盛怒之下,谁也不敢贸然靠近。
与此同时,马车厢内光影微动,舒醇倏然现身。
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抽一口凉气:小龙女正褪下半截染血的罗裙,莹润如玉的肩背与纤细腰肢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。
他呼吸一滞,几乎要抬手掩住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