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尚在闭关静修,自然也不会前往。
如此看来,这世上或许唯有天山童姥还会记挂无崖子。
只是,她当真会去寻他么?一个全身瘫痪、行将就木的老叟,若真被童姥见着那般凄楚模样,不知她心中会翻涌起何等滋味。
若天山童姥当真寻到了他,日后说不定会倾力救治。
可一旦无崖子康复,李沧海再度现身,这师姐师妹之间,难道不会重燃战火,再起纷争?
舒醇想象着未来她们为着一个男人纠缠争斗的场面,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想何事如此出神,笑得这般诡诈?”
林朝英的声音忽而从旁响起。
她步出内室,便见舒醇独坐浅笑,那笑意令她心下隐隐不安。
她走到舒醇身侧坐下,眼中带着警惕。
方才这登徒子的轻薄之举,她可未曾忘记,难免疑心他又在打自己或是小龙女的主意。
舒醇未料她会突然出现,且坐得这般近,略一怔忡:“唔,并无要事,不过随意笑笑。
你那小侍女已无碍了?”
“寒气已稳,再过些时辰便能转醒。”
林朝英目光清冷地注视着他,“舒醇,你此番前来大宋,究竟所为何事?”
“途经而已,正要返回姑舒。”
“哼,你以为我会信?”
林朝英嗤之以鼻,“你这人便似灾星临世,所到之处,从无宁日。”
她如今再不信舒醇的只言片语。
此人此时现身,必有所图,甚或可能搅动宋元两国风云。
舒醇行事之诡谲难测,她早已深有体会。
终南山道,幽深寂静。
舒醇背倚马车厢壁,未再接林朝英的话茬。
他心中盘桓着黑寡妇方才传来的密讯,思忖着此次武林大会,那位血衣侯白亦非,是否会悄然现身。
舒醇手中握有一份情报:血衣侯白亦非与楚留香已然联手,甚至可能将丐帮洪七公、大理**世子段玉纳入阵营。
黑寡妇的密报更提及,连谢晓峰也有与他们合流的迹象。
这群人的目标无疑指向自己。
尽管他已派遣黑寡妇及暗影刺客暗中查探,对方究竟纠集了多少人马,至今仍未完全明朗。
昔日仇敌聚首本是意料之中,舒醇却毫不在意。
只要他们敢现身,他便有把握将其尽数扫灭。
思绪翻涌间,他渐感困倦,不知不觉合上了眼,身形也随之缓缓倾斜,轻轻靠向身旁的林朝英。
林朝英原本见他毫无回应,正欲发作,却瞥见他闭目时微蹙的眉宇,心下蓦然一动——他或许正被烦忧所困。
想到舒醇如今的身份与日益庞大的势力,千头万绪皆需他思虑定夺,这**想必已是疲惫不堪。
她静静看着他,原本抬起的手悄然垂下。
“莫不是故意为之?”
见他竟靠上自己肩头,林朝英耳根发热,暗自气恼。
余光扫过四周默立的暗卫,她咬牙想将他推开,可瞧他睡梦中仍锁着眉头,动作不由顿住了。
终是没有推开。
她垂眸注视着他倚靠的姿态,心想这人若少些轻狂,倒也堪当人物。
只可惜……
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,她轻轻托住他的头想挪正些,不料舒醇顺势一倾,竟枕在了她膝上。
林朝英瞪大眼睛,盯着伏在腿间的男子,气得几乎想伸手掐他。
手悬在半空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
她低头凝视他沉静的睡颜,许久才低声自语:
“罢了……只当是还你今日救护古墓派之情。”
姑舒城,武襄君府。
后花园凉亭中,一袭白衣的丰韵美妇人与一名七八岁模样、容貌精雕玉琢的女童对坐品茶。
正是逍遥派李秋水与天山童姥巫行云。
虽已言和,旧隙未消,此刻共坐一亭,不过是勉强维持表面平静。
李秋水拈杯浅啜,眼含浅笑望向对面。
巫行云此番前来行刺,实是自投罗网——未及见到李秋水,便已遭府中护卫所擒。
若非她及时赶到,这位师姐恐怕早已性命不保。
见巫行云一边喝茶仍不忘瞪视自己,李秋水轻轻放下茶盏,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无奈。
“师姐,不必这般盯着我。
我的性子你清楚,既说了会医好你,便定能做到。
你只需在此静候几日,我已传信予舒醇,他见信后自会遣暗卫将朱果送来。”
李秋水立在巫行云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