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间的痴缠,有时真叫人无可奈何。
林朝英这般人物,偏偏系念着一个心向道、志不在儿女情长的人。
舒醇不是没有欣赏过她的风姿,却也看得分明:她的执拗,她的专一,早已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。
他无意,亦无暇去叩击一扇注定不会开启的门。
或许命运早已写定,有些人相遇,便注定是镜花水月,徒留怅惘。
他摇了摇头,将那点无谓的思绪抛开。
“既然林姑娘已决定,”
舒醇不再多问,侧身让开道路,“那便请吧。”
林朝英望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中那点纷乱忽然沉静下来。
前路是长安,是江湖,亦是她自己也理不清的纷扰心绪。
她转身,对两名**微微颔首,终是举步,汇入了那支沉默的队伍之中。
暮色渐浓,山道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缓缓没入苍茫的群山剪影里。
林朝英被舒醇的目光刺得心头火起。
那算是什么眼神?仿佛在打量一件碍事的物件,又像在看一个头脑不清的蠢人。
她胸中一阵气闷,这混账莫非以为她林朝英非要赖上他不成?简直荒谬!此刻她恨不得立刻上前,一把掐断这人的脖子才好。
舒醇见她脸色愈发冰寒,眼中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赶忙清了清嗓子,出言打破僵局:“咳,林姑娘若想同去长安,便一道吧,我并无异议。”
“哼!”
林朝英听得他松口,只冷冷横去一眼,便转身去寻小龙女几人,预备一同下山。
舒醇望着她的背影,心下不免嘀咕。
这女人哪来这般大的脾气?自己又何曾招惹过她?他摇了摇头,懒得多想,示意身旁的雪女与石青璇,径直朝着停驻的马车行去,并无等候之意。
“好个混账!竟敢自顾自先走!”
林朝英回头不见舒醇身影,顿时气结。
她急急对小龙女嘱咐道:“龙儿,你且扶着柔儿。”
自己则一把将幼徒林冰儿抱起,提气便追。
小龙女与受伤不轻的林柔儿相视一眼,皆是无奈。
师傅这般疾行,她二人有伤在身,如何追赶得上?倒似被匆匆抛下了一般。
终南山后,另一条崎岖小径上。
王重阳领着全真教一众**,已自山中脱出,正匆匆赶赴长安。
他心头沉甸甸的,蓦然想起撤离之时,竟全然忘了知会古墓派一声,更忘了那位故人。
旋即,他又是一声苦笑。
自己与林朝英,早已形同陌路。
先前厚颜去古墓求援,以期共抗大元铁骑,不也被她拒之门外,连面都未见着么?
想到这里,他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终南山影,终是低下头,带着门人默默远去,将那山峦与往事一并留在身后。
长安城。
昔日繁华的帝都,此刻已是铜墙铁壁,戒备森严。
城墙之上,旌旗招展,尽是“杨”
字旗号。
大宋杨家将接手此城后,便将其经营得如铁桶一般。
只因五十里外,渭水之滨,二十万大元虎狼之师正陈兵以待,战云压城,一触即发。
将军府内,烛火通明。
杨业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,眉头深锁。
长安局势,如累卵之危。
最新探马急报,大元竟又增派了两万狼骑驰援前线。
狼骑兵之凶悍,杨业再清楚不过。
幸而此番是据城而守,若是在旷野平原遭遇这等可怖骑军,纵有数倍兵力,恐怕也难逃溃败之局。
厅中侍立着数位年轻将领,皆是他子侄辈的杨家儿郎。
众人见主帅自闻听狼骑增兵之讯后,便一直沉默蹙眉,其中最为年长的杨泰终是忍不住出声:
“父亲,那狼骑兵……当真如此难以抵挡?”
杨业从地图上移开目光,看向长子,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宽慰的笑意,却未直接回答。
大帐内,炭火噼啪作响,昏黄的光映在杨继业凝重的侧脸上。
他放下手中军报,指节敲了敲粗糙的木案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大元那支狼骑,非比寻常。”
他声音沉缓,如同压着千斤巨石,“当年他们与大金国血战,这支骑兵曾踏破七道防线,直取中军帅旗。
此番虽只来了两万,但锋刃犹在,绝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长子杨延平侍立一旁,闻言略一迟疑,问道:“父亲,若将这支狼骑与武襄君麾下那支‘幽冥铁骑’相较,孰强孰弱?”
“幽冥铁骑。”
杨继业几乎不假思索,吐出这四个字时,面色又暗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