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抚雪女银白的长发,颔首道:“顺路去看看也好。
但绝不能泄露身份,否则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都不会让我们安然过境。”
“放心,我们明白。”
雪女轻笑,“终南山地处宋元交界,宋廷会对夫君不利,元军那边应当无碍吧?”
“未必。
若是赵敏麾下的军队自然无妨,但若驻守的是其他元将,只怕也会横生枝节。
万事谨慎为上。”
“好。”
* * *
终南山巅,全真教内。
王重阳**庭中,心下萧然。
半生奔走皆为抗击金国南侵,而今金国竟已被大元铁蹄踏破。
山北之地早被割让给元人,如今元军压境,兵锋直指长安。
终南山与长安近在咫尺,丐帮正四处联络江湖豪杰,欲在长安城阻截元军。
王重阳知道,又一场恶战即将来临。
近**接到丐帮帮主洪七公的邀约,共商武林大会之事,意图集结各方力量共抗外侮。
长安之会他必然前往,只是届时元人安插在江湖中的势力,定会前来搅局。
想到洪七公,王重阳摇了摇头。
当年南丐帮遭武襄君部众击溃,洪七公带着残余**北逃至大宋境内,与北丐帮合并后,凭其宗师修为顺理成章执掌新帮。
此番动作,多半是想重振丐帮声威。
正思量间,一名中年男子疾步闯入庭院,声音带着急促:
“掌教!山下来了几位生面孔,形迹可疑……”
终南山巅的钟声尚未散尽,急促的脚步声便撞破了重阳宫的寂静。
丘处机衣袂带风闯入静室,气息未定:“师尊!山道烽烟起,元人铁骑已至终南山脚。”
**上的王重阳霍然起身,道袍无风自动:“来了多少?”
“斥候所见,约有三千之数,皆是精骑。”
丘处机语速极快,“最多半个时辰,必抵山门。”
王重阳眼中精光一闪:“鸣警钟,召全派**集结于三清殿前。
元军此来绝非游猎,传令各院掌事,剑出鞘,阵成列。”
待**领命而去,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如鹤影掠过殿宇飞檐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终南山北麓的密林深处。
古墓派的石门依旧幽深如昨,石壁上青苔湿滑。
王重阳立于墓前,声音穿透厚重的石门:“林掌门,重阳有要事求见。”
山中雾气聚了又散,石门**。
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辰,连鸟雀都重新开始在枝头鸣叫,古墓内依旧寂然无声。
“事急从权,得罪了。”
王重阳袖中真气暗涌,正要抬手推门,石隙间忽然飘出一缕清音。
那声音泠泠如冰泉击石,每个字都透着疏离:“你我之间,早已无话可说。”
“元军三千铁骑正扑终南山。”
王重阳语速加快,“此番来势汹汹,绝非寻常侵扰。
重阳恳请古墓派援手,共守山门。”
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那笑声裹在寒气里,竟比冬日的山风更刺骨:“你王重阳毕生所求,不就是抗金拒元、马革裹尸么?如今元军送上门来,不正合你意?古墓派闭世修行,尘世纷争与我们何干?”
这话语像淬了冰的针,一根根扎进王重阳肺腑。
他望着石门上斑驳的剑痕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两人切磋时留下的——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那些共同研习武学的晨昏,那些月下论剑的剪影,那些欲言又止的情愫,终究被他亲手葬送在一次又一次“天下大义”
的选择里。
石门后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,连最后一点暖意都消散在山雾中。
王重阳站了半晌,缓缓转身。
道袍下摆在石阶上拖出萧索的弧线,他走得很慢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旧日碎裂的诺言上。
回到重阳宫时,五百**已列阵于广场。
剑光映着晨露,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紧绷着望向他们的师尊。
王重阳掠过人群,目光投向南方蜿蜒的山道——那里尚未扬起烟尘,但天地间已隐隐传来铁甲摩擦的肃杀之音。
“丐帮的烽火信号发出了么?”
他低声问身侧的丘处机。
“已放出三只信鸽,但……”
丘处机顿了顿,“元军来得太快,援军恐怕赶不及。”
王重阳闭上眼,山风掀起他霜白的鬓发。
再睁眼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