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人等随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山道尽头忽有惊鸟冲天而起。
古墓的石门悄然合拢，那道清瘦窈窕的身影已隐入幽暗之中。
她立在门内阴影里，无声地向外望了最后一眼，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，随即转身，消失在曲折深邃的墓道深处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终南山上，重阳宫内外已是一片肃杀。
钟声急促，惊起山林宿鸟。
所有道士皆已得悉元军将至的消息，惶恐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他们紧握着手中长剑或拂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脸上强作镇定，眼底却压不住那源自本能的惊惧。
元兵铁骑之威，早已随败亡的宋金故事传遍江湖——金人曾踏破汴梁，夺了北宋半壁山河，而更为悍猛的元军，又将金国碾作齑粉。
全真教昔日尚难直面金国兵锋，如今又如何抵挡这更为酷烈的蒙古铁蹄？灭顶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处飞檐斗拱之上。
大殿之内，香烟缭绕，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。
丘处机、郝大通等全真七子垂手侍立于座前，神情恭谨而焦灼。
掌教王重阳端坐主位，双目微阖，指节在檀木扶手上轻轻叩击，仿佛在推演着不可知的战局。
“师尊，”
丘处机终是按捺不住，上前一步，声音带着紧绷的沙哑，“观中五百余名**皆已遵命整备，誓与山门共存亡。
然则……面对三千装备精良的元军，我等真有胜算么？”
王重阳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座下**们忧虑的面容，摇了摇头，叹息声在大殿梁柱间低回：“难。
元军弓马娴熟，阵列严整，非江湖厮杀可比。
纵使我辈身负武功，于千军万马之中，亦如滴水入海，掀不起多少波澜。
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沉重，“除非尔等皆已晋入宗师之境，或可凭绝世武力，于万军中斩将夺旗。
如今之势，硬撼无异以卵击石。”
立于丘处机身侧的马钰闻言，眉头紧锁，额间刻出深深的纹路。
他思忖片刻，撩起道袍前襟，郑重跪倒：“师尊，师兄所言极是。
元军势大，锋芒正盛，此时正面相抗，即便能暂退敌兵，我全真一脉也必元气大伤，百年根基恐毁于一旦。
不若暂避其锋，保全**门人性命。
只要人在，道统便在，终南山基业，日后未尝不能重光。
望师尊为全真道脉计，三思而行！”
“望师尊三思！”
王处一、谭处端等人亦随之齐齐跪拜，恳切之声回荡殿中。
王重阳默然良久，目光逐一掠过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**，又仿佛穿透殿墙，望见了山道上那些年轻而惶恐的面孔。
马钰的话，如冷水浇头，让他从与强敌玉石俱焚的激念中渐渐冷静。
是啊，传承重于山岳，**性命更非草芥。
只是想到要弃守这亲手创立、经营多年的重阳宫，任由胡骑践踏圣地道场，一股浓重的苦涩与无奈便涌上心头，几乎令他难以呼吸。
良久，他终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，那叹息里含着千斤重担卸下后的疲惫，也有一丝难以抹去的屈辱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马钰，由你主持，即刻召集众**，轻装简从，由后山秘径撤出终南山。
务必……保全众人。”
“谨遵师命！”
马钰肃然应道，起身匆匆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终南山脚下，尘烟滚滚，蹄声如雷。
三千蒙古铁骑已如黑色的洪流席卷而至，冰冷的铁甲映着惨淡的天光，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队伍前方，狰狞的舒鲁锭长矛直指山巅道观。
铁骑毫不留情地冲过山脚的村落集市，惊恐的宋地百姓四散奔逃，哭喊声、马嘶声、呵斥声响成一片。
马蹄践踏，刀光闪落，来不及逃远的人们便如秋草般倒下，鲜血顷刻染红了黄土小路，残破的衣物与散落的货物混杂其间，一片狼藉。
军队对此视若无睹，只朝着山上那道教宫观的目标，沉默而坚定地推进，仿佛一场无可阻挡的天灾。
狼骑的铁蹄踏碎了终南山的晨雾。
中军簇拥处，华服青年扬鞭遥指层峦，身侧披甲武士俯首笑道：“小王爷此去，重阳宫必成囊中之物。
狼骑精锐尽出，那些道士纵有登天之能，也逃不出天罗地网。
王爷若知，定然欣慰。”
霍都放声长笑，腕间金轮纹饰在曦光中泛出冷泽：“中原武林妄称豪杰，此番便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