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帝夫人挣脱时钗鬓微乱,胸膛起伏如浪,却见那人已揽住石观音腰肢,黑袍翻卷间消失于檐角余晖。
风送来她破碎的嗔骂:“**…”
指尖无意识抚过灼烫的唇。
夜色、算账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…无数念头炸成烟花,让她在渐起的晚钟声里怔然失神。
暮色尚未四合,短促的白昼却已令人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她立在檐下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廊柱,心头缠绕着一缕自己也道不明的郁结。
相识不过数个时辰,今夜他若来叩门,这扇门是开,还是闭?她蹙了眉,将这恼人的思绪暂且挥开。
罢了,待夜色真正沉落,再见机行事罢。
有些事,怕是由不得自己作主;他若执意要来,她又如何真能将他阻在门外?她轻轻摇了摇头,似要甩脱这无端的烦忧,目光投向远处校场上仍未止歇的比斗,身形微动,便如一片轻云,飘然落向舒言所在之处。
洛阳,独孤府深处,一间隐秘的静室。
舒醇揽着石观音在此现身。
此处本是慕容秋荻等人清修之所,石观音只说要寻个无人打扰的所在,舒醇便想到了这里。
室内幽静,仅有一张软榻可供歇息。
舒醇扶她坐下,不解道:“夫人特意来此,是有要紧话同我说?”
石观音依在他怀中,声音比平日更软了三分,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:“郎君,我今夜便需离开。
莫要问我缘由……只是一个算不得敌人、却比我强出许多的人。
我敌她不过,若留下,只怕反要牵累了你。”
见她眉宇间那份罕见的无可奈何,舒醇心下恍然。
她口中那人,多半便是那位行事诡谲难测的水母阴姬了。
只是他仍感困惑:天下女子何其多,那一位何以独独对石观音这般执着,紧追不舍?这其中的缘由,他实在参详不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压下心中疑虑,只将她的手握紧了些,“只是往后,每隔一段时日,定要让我知晓你的音讯,免我悬心。”
“嗯,我答应你。”
石观音低声应着,从他怀中缓缓起身。
她双颊染上薄红,眸光如水,却带着决然。
素手微颤,移至衣襟系带处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此去不知何日能再相见……我……我想在离开前,将我全然交予你。”
静念禅院。
一道身影倏然自半空显现,气息渊沉,顿时令院中气氛一紧。
言静念与梵清惠俱是神色一凝,周遭的暗卫与幽冥骑兵更是瞬间收缩阵型,将舒言牢牢护在**,兵刃无声出鞘半寸,齐齐对准那不速之客。
待看清来人面容,言静念紧绷的心弦略松,见左右已有动手之意,连忙扬声喝止:“且住!这位是武襄君的内眷,不可无礼。”
她自是认得这位夜帝夫人。
酒楼之中,她与舒醇举止亲昵,关系非同一般,更是一位已达天人境的绝顶高手。
此刻她既安然至此,想来酒楼那边的纷扰已尘埃落定。
夜帝夫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舒言身旁时,周围的暗卫与幽冥骑兵齐整地垂首行礼。
她只轻轻挥袖,便转向舒言,含笑开口:
“小丫头,别这样瞧着我。
你父亲没事,只是与石观音一同去办些事,入夜便回。”
舒言心中却是一片迷雾。
眼前这位夜帝夫人,先前分明并非父亲身边之人,此刻神态举止却与酒楼初见时截然不同——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,竟似家中长辈一般。
她忍不住仰面追问:“水柔姨娘,您当真……是我的姨娘么?”
夜帝夫人一时语塞。
该如何应答这机灵过人的姑娘?难道要坦言自己与她父亲的关系,不过是今日方定?
见舒言目光灼灼等着回话,夜帝夫人面上微热,只得低声道:“这事……等你父亲回来,你亲自问他罢。”
“哦——”
舒言忽然笑了,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父亲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,让一位天人境的高手倾心相待。
一时间,不知该叹服父亲的能耐,还是暗恼他那从不收敛的**性子。
此时,言静念与梵清惠已联手了结了空。
望着地上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,言静念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
她知道,了空至死仍在等待天僧来救静念禅院——可自夜帝夫人现身那刻起,天僧的结局便已注定。
随着了空气息断绝,静念禅院最后一位高手亦已伏诛。
舒言当即下令全军搜查禅院,僧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