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留下的底牌竟薄如蝉翼,凭这些兵力,想要从重重围困中救出镇北王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而城中那七万守军,看似庞大,却早已是各方势力交织的棋局,动弹不得。
她倏然起身,转向静立在一旁的言静庵。
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裙,面容如月色般清寂,只在听见“姨娘”
二字时,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静庵前辈,”
舒言改了口,语气却仍紧迫,“若与静念禅院的了空大师交手,您可有胜算?”
言静庵的目光飘向殿外远空,仿佛透过层云看见某个模糊的身影。
半晌才轻声答:“胜负难分。
我与他功力在伯仲之间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”
足够了。
舒言眼底掠过一线寒芒。
她需要的就是这份僵持——只要静念禅院燃起烽烟,那个常年闭关于禅院深处的天僧必会现身。
而天僧一动,守在父亲囚笼外的另一位异族天人境高手,自然有人去应付。
“独孤凤姐姐,请传令独孤盛将军,即刻调兵围住静念禅院,不许放一人出入。”
“白姐姐,烦请阴癸派众高手前往禅院外汇合。”
“幽若,令暗卫全员出动,幽冥骑一千亲兵随行。
另,着暗影副统领幽雪率两百精锐守护后山别院——慕容姨娘她们正在闭关,绝不可受半点惊扰。”
独孤凤瞬间领会了这招围魏救赵的意图,颔首疾步离去。
白清儿虽未多问,却也深深看了舒言一眼,身影如烟消散。
幽若则应声隐入殿柱的阴影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殿内忽然空寂下来。
舒言转向言静庵,目**杂。
这女子未曾趁乱离去,反而带来了父亲密传的口信……她与父亲之间,究竟发生过什么?
言静庵迎上她的审视,忽然极淡地笑了笑,袖中一截雪白的剑刃若隐若现。
“走吧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,“天快黑了,禅院的晚钟——也该换种响法了。”
舒言察觉出言静庵眉宇间对父亲安危的深切忧虑,心下便有了决断——这位姨娘应是可信之人。
她抬眸道:“到了静念禅院,那位了空大师,便烦请姨娘应对了。”
言静庵颔首:“放心,那哑僧交给我便是。
舒言,叫人将我那两个徒儿带来罢。
她们身手不弱,稍后也可一同前往。”
见舒言接连下令,言静庵已明其意。
这确是步险棋,但若天僧不忍见亲手所建的禅院覆灭,或许真能将他逼出。
届时,舒醇之困,未必无解。
舒言即唤侍从:“将靳冰云与秦梦瑶请来。”
侍从应声退下。
雪女与石青璇等人立在旁侧,看着这不及腰高的小女童从容调度,皆暗生惊异。
谁也未曾料到,这般年纪的孩童竟有如此魄力,行此围魏救赵之计。
倘若真攻静念禅院,那天僧大抵不会坐视——毕竟那是他毕生心血所系。
不多时,靳冰云与秦梦瑶被引至庭中。
二人见到师父,眼中顿时漾开喜色,只道今后或可寻机助师脱困。
“**见过师父。”
言静庵却无多话,只淡淡道:“梦瑶、冰云,稍后随我们往静念禅院去。
自此,你二人听舒言调遣。”
秦梦瑶与靳冰云俱是一怔。
攻……静念禅院?
那寺中可是坐镇着一位已达天人境的陆地神仙,师父岂会不知?但看言静庵神色凝肃,并非说笑。
正惶惑间,舒言已转向言静庵问道:“姨娘,静念禅院中除天僧外,尚有其他高手么?”
言静庵伸手轻抚舒言紧绷的脸颊,温声道:“还有四大圣僧,皆在宗师后期之境。
我们这儿,怕无人能独力与之相抗。”
“这四人便交予我们罢。”
雪女与石青璇等人此时缓步走近。
虽则四大圣僧修为深厚,但她们此行亦有七位宗师同行,其中三人亦至后期。
以七敌四,未必不能一战。
舒言听闻雪女的言语,眉间便蹙起忧虑。
雪女众人方才踏入宗师门槛,对这等境界的厮杀尚未熟稔,而那四位圣僧皆是久历风霜的宗师前辈。
舒言唯恐她们之中有人遭遇不测。
她轻轻握住雪女的手,声音里透出不安:“雪女姨,你们当真能应付那四位圣僧么?”
雪女见她这般挂念,唇角浮起温然笑意:“言儿,我与白清儿、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