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不是他又有了什么鬼主意?
心思电转间,她虚拍一掌逼开天僧稍许,身形如轻烟般掠向舒醇所在。
刚至近前,舒醇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语气急促:“有高手正急速靠近,最多一刻必至。
我怀疑是地尼来了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是否先撤?”
“地尼?”
夜帝夫人眸光一凛,细细感应四周,“你如何察觉?我方才并未感到异样。”
夜帝夫人凝望着舒醇,心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这位男子竟能察觉到又有强者逼近?以她天人境界的感知都未曾捕捉到分毫,此人身上仿佛笼罩着层层迷雾。
舒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目光投向远处追来的天僧与庞斑。
若此番真是地尼亲临,恐怕只能携她一同遁走了。
见夜帝夫人眼中疑惑未消,他低声解释道:“我的神念感应远超常人。
来者气息已至天人,如今大隋境内尚存的天人境高手,除却地尼应无他人。
她恐怕真被惊动了。”
“松手。”
夜帝夫人忽觉指尖温热,这才发觉他仍握着自己的手。
她耳根微热,骤然抽回手腕,“谁准你这样无礼?”
“啧,若不拉着你,待会儿如何带你脱身?”
舒醇挑眉,“莫非你以为我愿意这般?”
“你……”
夜帝夫人眼底泛起薄怒,“区区宗师境,真气全无,凭什么说能带我走?莫非你那诡异身法还能携人同遁不成?”
舒醇反而笑着揽住她肩头:“若无把握,岂会让你随行?纵是天人之境,论及遁逃之术,你未必及我。”
“放肆!”
肩上传来的温度让夜帝夫人周身一僵。
她羞恼交加,掌间真气隐隐流转,几乎要将他震开。
觉察到她的抗拒,舒醇收紧手臂低声道:“莫动。
松开手还怎么带你走?先看清来者是谁。”
此时天僧与庞斑已在数十丈外骤然停步。
二人同样感知到那股迫近的天人气息,相视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虑。
天僧心中暗沉。
洛阳附近本不应有其他天人境高手驻留,师妹地尼此刻应当在长安与李阀密议要事……这突然出现的气息究竟属于谁?莫非他们暗中筹谋之事已引起其他天人强者的注意?
庞斑经天僧稍作疗愈后,哑声问道:“可是地尼到了?”
他独臂垂在身侧,额间渗出细密冷汗。
中原武林的水竟深至此,今日种种变故已远超预料——夜帝夫人的修为深不可测,那武襄君更是身怀瞬移奇术,甚至一剑便废去他一条手臂。
此刻他心头已萌生悔意。
天僧望向南方天际逐渐清晰的气息波动,缓缓摇头:“未必是她。”
洛阳城的气氛骤然凝固,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天僧与庞斑并肩而立,神色间皆是一片凝重。
庞斑以仅存的手按住断臂之处,伤痕遍布的身躯微微颤抖,眼底沉淀着难以化解的阴鸷。
他那位年轻的**已殒命于此,自身先受夜帝夫人重创,后又被武襄君废去一臂,甚至连面容也遭毁损——这一切,皆因那人知晓他对言静庵那点隐秘的执念。
“地尼并未前来,”
天僧声音低沉,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酒楼轮廓,“此番前来的天人境高手,非敌即友。
若属武襄君一方,今日恐难善了。”
庞斑咬紧牙关,未再多言,只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道愈发接近的强大气息。
酒楼之内,宋缺等人亦感知到那股迫近的威压。
原本交锋暂止的武襄君与两位天人境高手,此刻皆静立原地,似在等待这位不速之客的降临。
傅君蔷不自觉握紧了袖中的剑柄,轻声向身旁的师姐问道:“师姐,你说来人会是友是敌?”
傅君瑜眉间蹙起忧虑,低声道:“但愿是友。
若再添强敌,武襄君与夜帝夫人只怕难以抗衡天僧与重伤的庞斑联手。”
“武襄君若有不测,我们在中原恐怕也难以立足。”
傅君蔷喃喃说着,目光却始终未从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移开。
就在此时——
轰然一声气浪荡开,一道身影凌空而至。
来人是一名女子,容光慑人,衣袂飘摇间带着碾压众生的气势。
她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武襄君身上。
然而当她看见对方怀中竟拥着另一位美貌女子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