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武襄君舒醇,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?
洛阳城外五里,驿道上的石观音忽觉心神剧震。
她驻足抬首,遥望城郭方向——只见铅云低垂处电蟒翻滚,雷光如墨染的蛟龙撕开天幕,将半座城池映成诡谲的青紫色。
“神剑御雷……”
她指尖掐进掌心,绸衫无风自动。
那夜昆仑山巅的滔天雷威如潮水般涌回识海,剑气裹挟着九天雷霆劈开她护体真气时的战栗,竟与此刻天际奔涌的暴戾气息同出一源。
“等我,舒醇。”
唇间逸出的低语尚未落地,人影已化作淡烟消散在官道扬尘中,只余道旁柳枝微微颤动。
此刻洛阳城西,焦土遍野。
庞斑从三丈深的陷坑中挣起身时,左臂断面仍在嗞嗞作响,不是流血,而是某种灼热的黑气从伤口蒸腾而出。
他半张脸皮肉翻卷,露出森白下颌骨,胸腔处的袍服与皮肉熔作焦黑的硬壳。
可他依然站着,独目扫过遍地琉璃状的融土,最终钉在百步外那个倚剑喘息的白衣青年身上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武襄君。”
声音嘶哑如破风箱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本座七十年苦修的天魔身……竟毁于竖子之手。”
舒醇以剑拄地,面色苍白如纸。
丹田气海枯若旱井,经脉间空荡得令人心悸,唯有意念深处那点银芒仍幽幽流转——那是穿越时空烙印在神魂里的天赋,无需真气催动,心念起处便可缩地成寸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抹去唇边血迹,望向远处面色变幻的天僧,“若大师方才出手补上一记金刚掌,此刻或许已提着魔师头颅去领朝廷赏金了。”
夜帝夫人莲步轻移,绯色罗裙在罡风残流中绽开曼陀罗般的弧度。
她并未看垂死的庞斑,反而凝视着天僧微微颤抖的袖口,朱唇勾起讥诮的弧度:“秃驴现在该想的,是如何从妾身手底讨条生路吧?”
天僧喉结滚动,额间渗出冷汗。
他瞥见庞斑踉跄退步时踩碎的半截指骨,又望向舒醇腰间那枚隐现幽光的玉佩——方才那引动九幽玄雷的秘法,必定与这少年身上诸多诡秘息息相关。
贪念如毒藤缠绕心窍,可夜帝夫人气机已如罗网笼罩四方,此刻别说擒人逼问,便是自保都……
“咳!”
庞斑突然猛咳,喷出的黑血落地竟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。
他残存的右手捏出古怪印诀,周身腾起回光返照般的紫黑雾气:“天僧!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!”
话音未落,西面街巷陡然炸开炫目霞光。
石观音如谪仙临世般飘落场中,雪足踏碎一片焦瓦时,目光已与舒醇疲惫却含笑的眼眸撞在一处。
她袖中滑出四色剑丸,青、赤、白、玄四道光华绕体飞旋,结成简易的四方剑阵护在二人身前。
“妾身来得可还及时?”
她侧首轻笑,指尖却凝着森然剑气指向天僧。
天僧终于面如死灰。
天僧心中暗自思忖,眼下着实难以摆平夜帝夫人。
若她执意纠缠不休,只怕他与地尼筹谋已久的大计真要毁于一旦。
武襄君手中那秘法,看来也难以得手了。
可武襄君此人,绝不可轻易放过。
天僧目光扫过戒备森严的夜帝夫人,心思急转,盘算着如何趁其不备将武襄君制住。
另一边,庞斑浑身浴血,目光如淬毒的刀锋般死死钉在舒醇身上。
今日这般狼狈模样,全是拜此人所赐。
若非先前遭夜帝夫人重创,他又怎会**至如此境地?庞斑拖着踉跄的步子挪近舒醇,嘶哑的怒吼破风而出:“武襄君,我必让你尸骨无存!”
舒醇只是轻飘飘地反问:“庞斑,瞧你这般人鬼难分的模样,还做得到么?”
“找死!”
庞斑骤然暴喝,“道心种魔**!”
轰然一声,气劲狂涌。
舒醇心头一跳,瞬身闪至数丈之外,暗自咋舌:这天人境的陆地神仙,伤重至此竟还有如此威势,果然棘手。
见舒醇又一次避开,庞斑急怒攻心,咳着血沫嘶喊:“武襄君,你逃不掉!”
舒醇手握碧血照丹青,身形如鬼魅般连连闪逝,只在原地留下残影。
他冷眼瞧着庞斑断臂处鲜血汩汩,心中暗忖:这疯子究竟有多恨我?这般耗下去,流血也流**了。
“庞斑,我就站在这儿,有本事便来取我性命。”
舒醇语带讥诮。
“你这鼠辈!敢不敢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