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!”
庞斑怒意上涌,周身黑气缭绕,一掌隔空拍出,凝实的掌印仿佛带着吞噬光线的幽暗,疾射而去。
“剑十六!”
舒醇不敢怠慢,挥剑迎上。
碧血照丹青划出一道凝练的弧光,与那黑色掌印轰然对撞。
嘭!
气劲爆开,舒醇如遭重锤,喉头一甜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心下骇然,天人境与宗师境之间的鸿沟,果然难以逾越,方才硬接这一掌,已是气血翻腾,臂骨欲裂。
庞斑见状,不由得嗤笑出声:“以卵击石,自不量力。
武襄君,你这般莽撞,倒真是令庞某开了眼界。”
舒醇抹去嘴角血渍,眼中却燃起更盛的战意,咬牙喝道:“少废话!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,宗师为何不能斩天人!”
舒醇听着庞斑口中吐出的污言秽语,眉梢微微一挑。
这世上的**若是骂他,他尚有法子叫对方转怒为嗔;可换了男子这般放肆,便只剩一条路可走。
他胸中一股郁气翻腾,明知神剑御雷真诀未必真能撼动天人境的庞斑,但这口气不出,念头终究无法通达。
庞斑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意,目光如看蝼蚁。”武襄君,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,不妨尽数使来。
否则这般杀了你,倒显得本座欺负小辈。
我倒想瞧瞧,你最终会是何等绝望的模样。”
“好。”
舒醇只答一字,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至半空。
他手中碧血照丹青凌空一指,剑尖遥指苍穹。
这是他踏入宗师境后首次全力催动这门秘法,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,尽数贯入剑身。
远处,正与天僧缠斗的夜帝夫人心神始终系在舒醇身上。
方才见舒醇被庞斑一掌震飞,她心口便似被无形的手攥紧,痛得呼吸一滞。
此刻再见他竟独自迎向庞斑,更是焦灼如焚,眸中几乎要迸出火星来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天僧合十低诵,身形却如磐石般挡在她去路上,“夫人且安住。
武襄君今日劫数已定,夫人若肯置身事外,老衲绝不妄动干戈。”
“笑话!我岂是贪生——”
夜帝夫人话音未落,余光瞥见空中异象,声音陡然一颤,“他……他想做什么?”
她再顾不得言语,袖中掌风已如惊涛般拍向天僧,只想立刻冲破阻拦,赶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边。
早先是谁信誓旦旦说无需担忧?转眼便叫人打得倒飞出去,此刻竟还要与庞斑正面相抗!这混账小子满口大话的本事,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。
轰然一声气劲交击,夜帝夫人身形微晃,天僧却只僧袍轻扬。”夫人,此路不通。”
老僧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逾越的沉凝,“不如静观此战。”
夜帝夫人咬牙收掌,心知这老僧固守在此,自己一时难以脱身。
她只得遥遥望向那道悬空的身影,心底暗祈那小子莫要硬拼,只需周旋片刻,待她解决眼前障碍……可看舒醇那凝神引剑的架势,分明是要倾力一搏。
她气得几乎笑出来,恨不得立刻揪住他耳朵狠狠教训一顿。
半空中,庞斑仰首望去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以宗师之境竟能如此凌虚而立,且那长剑指天的姿态,隐然引动四周气机流转——这小子,恐怕真要施展什么不得了的招式。
天穹深处,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。
庞斑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区区宗师,竟妄想撼动他这等已臻天人化境的陆地神仙?跨越两重大境界的鸿沟,无异于蚍蜉撼树,痴人说梦。
舒醇的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,周身气息骤然凝聚。
随着他内力运转,天象竟随之剧变——方才还明朗的苍穹骤然晦暗,仿佛被无形巨幕遮蔽。
他手中长剑嗡鸣震颤,道道刺目电蛇缠绕剑身,噼啪炸响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剑锋周遭竟涌现出漆黑如墨的雷霆,如狂舞的凶蟒,将舒醇环护其中,散发出毁灭性的威压。
“引动天雷?!”
庞斑瞳孔猛然收缩,仰视空中异象,骇然失声,“武襄君……他如何能驾驭此等天地伟力?这绝非宗师手段!”
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。
那漆黑雷电中蕴含的狂暴气息,令这位魔门巨擘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。
稍有不慎,挨上一记,即便不死,也必遭重创。
“绝不能让他继续蓄势!”
庞斑眼中厉色一闪,杀机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