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斑双目赤红,掌风狂乱地扫向四周。
“呵,你虽重伤,终究是天人境。
我岂会蠢到与你硬拼?”
舒醇声音飘忽不定,始终游走在庞斑攻势的边缘。
庞斑似已癫狂,不顾一切地催动内力,鲜血随着动作不断飞溅。
舒醇一边腾挪,一边暗自惊异:若在寻常世间,失血至此早已倒地不起,这练武之人的体魄,当真不可常理度之。
“舒醇当心!”
夜帝夫人的警示骤然划破混乱。
舒醇想也未想,身形一晃便落在一处残破的屋脊上。
回首望去,原先立足之处,天僧赫然静立,袖中掌劲未散。
舒醇心头火起,朝夜帝夫人喝道:“水柔!你非但未能制住这天僧,反倒容他溜来偷袭我,是存心要我性命不成?”
水柔见舒醇无恙,悬着的心才稍落。
方才她亦被庞斑疯狂的攻势引去注意,未料天僧这老僧竟如此卑劣,趁机暗施**。
她望向舒醇,眼底掠过一丝难察的愧意。
夜帝夫人见舒醇毫发无伤地避开了偷袭,反倒口无遮拦地以“婆娘”
相称,不禁怒火中烧。
婆娘?
她如今样貌不过三十许岁,正是容光最盛之时,不知引得多少男子倾心追逐,这混账竟敢用这般粗鄙的字眼唤她?
莫不是活腻了。
夜帝夫人当即想亲手拧断那家伙的脖子,然而眼前更紧迫的是拦下天僧。
至于舒醇,日后再清算不迟。
这天僧着实可恨,竟趁她不备突袭舒醇,简直欺人太甚。
天僧一击落空,身形再度暴起,直扑舒醇而去。
他心知若不能趁此刻擒住舒醇,待夜帝夫人回防,便再难有机会。
舒醇早已将精神力铺展开来,严密监视着天僧与远处残疾的庞斑。
感应到天僧杀意复起,他瞬间移形换位,闪至夜帝夫人身侧。
此番他不敢再托大。
天僧修为深不可测,远非庞斑可比,硬碰硬绝无胜算。
“水柔,此番定要护我周全。”
舒醇压低声音急道,“我真气已竭,万不能再有闪失。”
夜帝夫人见舒醇倏然现身,一把攥住他手腕,怒目而视:“方才不是唤我婆娘么?再叫一声试试?”
舒醇挣开她的手,急促道:“快松手!没见天僧与庞斑已杀过来了么?”
“混账……待事了再同你计较。”
夜帝夫人瞥见天僧与庞斑仍不死心地追袭而来,便将舒醇往身后一推,纵身迎上。
天僧见夜帝夫**阻,立即对身旁面色阴鸷的庞斑低喝:“庞施主,贫僧拖住夜帝夫人,你速去擒拿武襄君——记住,要活口。”
庞斑眼中恨意如毒火燃烧,嘶声道:“武襄君……此番必死无疑,我绝不容他再活。”
他未料天僧此时仍想生擒舒醇。
自己落得如此残躯,全是拜那武襄君所赐,这些中原人的话,他再也不会听从。
唯有亲手斩下舒醇头颅,方能稍解心头之恨。
“庞施主,武襄君尚有可用之处,暂且留他性命。”
“休想!此次我绝不会失手,定要取他性命。”
“该死……蛮夷之徒,果然不通情理!”
天僧见庞斑全然不听号令,心中暗恼。
武襄君那套玄奥剑诀尚未得手,若真被庞斑所杀,恐怕此生再无机会窥其精妙。
天僧心中冷笑,这些域外之人个个心高气傲,稍遇阻碍便方寸大乱,请他们前来助阵,或许本就是一步错棋。
另一边,他与夜帝夫人照面不过一瞬,言语已是多余,劲气轰然对撞。
夜帝夫人胸中怒意翻腾,今日天僧的算计让她吃了暗亏,若非舒醇身法诡谲莫测,此刻怕是已落入对方掌中,生死难料。
庞斑死死盯着不远处姿态闲散的舒醇,怒火灼烧着理智,厉声喝道:“武襄君!你这鼠辈若再只知逃窜,便不配称为男儿!是男人便与我正面一战!”
“我是不是男人,言静庵最是清楚。”
舒醇笑容不减,眼神却锐利如针,语带讥诮,“你一个残躯之人,我便站在此处,你又能奈我何?”
他心知庞斑已存必杀之念,但对方重伤之下,想要擒住自己不过是妄想。
那倏忽来去的身法,庞斑至今无可奈何。
“混账!我必杀你!”
庞斑暴怒出手,狂猛气劲轰向舒醇立身之处,却再度落空。
那身影如鬼似魅,又一次凭空消失,再现时已在数丈之外。
庞斑目眦欲裂,狂吼连连,不再顾忌章法,双掌翻飞,狂暴的真气向四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