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一旁的言静庵亦察知情形诡谲,心生去意。
她本欲抽身,可回眸间却见舒醇身旁那些女子竟已不见踪影,独留自己在此,一股无名火顿时窜起。
她疾步至舒醇身前,眸中燃着怒焰,厉声质问:“舒醇!你这是何意?你那些红颜知己呢?为何她们离去时,竟无人唤我一同离开?”
舒醇这才想起方才确将她遗漏。
雪女等人离去时未唤她,或因匆忙,亦或别有缘故。
但言静庵此刻咄咄逼人的姿态,着实令他蹙眉。
他嗤笑一声,语带讥诮:“嗤,武尊毕玄你杀了吗?你我早有约定,此番你须取毕玄性命。
如今毕玄未死,你便想一走了之——你觉得可能么?”
“你……混账!”
“言静庵,我如何混账了?”
“你简直……”
舒醇心底暗叹,这女子当真欠些管教。
罢了。
留她在此,恐也难保周全,不如让她离去为好。
舒醇略一沉吟,终究觉得该让言静庵先行离去。
这一路上,她多少算是出过力,也并未真正做出对他不利之事,他终究不愿见她白白陷在此处,平白送了性命。
“你且随暗卫先回独孤府吧,路上谨慎些,莫要露了行迹。”
言静庵闻言,心中却骤然升起疑云。
这人……今日怎地这般好说话了?
莫非,背后又藏着什么算计?
一念及此,她反倒不敢挪步了。
她怕这前脚刚走,后脚便要被他捏住把柄,再度要挟。
吃了几次亏,她对此人已是处处提防,再不肯轻易落入他的圈套。
“我改主意了,不走。”
见她如此,舒醇只觉一阵无奈涌上心头。
这女人又在闹什么脾气?
眼下强敌环伺,两位天人境的高手虎视眈眈,他难得发一次善心想让她避开险地,她竟毫不领情。
他不再多言,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,要将她带往楼梯方向。
“莫要耽搁,立刻离开此地。
此处不是你该留的地方。”
他越是这般急切,言静庵心中便越是笃定他必有图谋。
几次三番受他胁迫,她岂肯再信他半分?她猛地挣开他的手,眼中燃起愠怒的火光。
“松开!你究竟是何用意?我堂堂大宗师,倒不配留在此地?难道你这宗师境的,反而能待得?”
舒醇几乎要被气笑了。
这女人是当真瞧不出此间凶险么?他已将妻女尽数遣走,若非局面危急至此,他又何须如此?她竟连这点都想不到?
见她梗着脖子,一副**也不肯挪窝的模样,舒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烦躁,索性换了个说法。
“罢了,你既不愿走,便去替我做件事。
去杀了武尊毕玄。”
言静庵听他不再坚持驱赶自己,脸色稍霁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逞般的浅笑。”这有何难?一个已无还手之力的毕玄,取他性命不过一剑之事。”
看着她那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转身而去,舒醇只觉得一阵无言。
这心性,与传说中将庞斑那等人物都玩弄于股掌的形象,可真是判若两人。
待言静庵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舒醇才缓步走回厅中,在那位气度雍容的神秘女子面前安然落座。
“夫人,”
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注视,“眼下只剩你我二人。
可否告知,你究竟是谁?”
女子唇边漾开一丝了然的弧度,眼波流转间带着审视。”看你的神情,似乎心中已有答案。
不妨猜猜看?”
她早已留意到,这年轻人方才一番安排,急急将身边女眷尽数遣离,却独独未阻拦她。
这举动,分明是已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。
而剩下那位执拗不肯离去的姑娘,虽有些愚钝懵懂,未能领会他急于令其脱险的深意,但这番心思,倒让女子觉得,眼前这人,或许并非全然无可救药。
四目相对片刻,舒醇缓缓吐出了那个早已盘旋于心的名号:
“夜帝夫人。”
舒醇不愿再同这位夜帝夫人继续周旋。
不远处还立着一位异族的天人境高手,他必须先探明能否化解对方对自己的敌意。
夜帝夫人没料到眼前之人竟能一语道破她的身份,这让她更加确信此人必是别有用心,甚至可能早已暗中收藏了她的画像。
她强忍着动手的冲动,冷声开口:
“哦?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