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醇抬眼望向言静庵。
这尼姑毕竟是大宗师修为,而他身边此刻并无同等级别的高手——慕容秋荻、祝玉妍等人尚在闭关,若来的真是武尊毕玄,他手下这些人恐怕难以抵挡。
他想让言静庵出手相助,却又心生顾虑:一旦她展露武功,慈航静斋便会察觉她的背离。
这其中的利害,让他一时难以决断。
言静庵察觉到他久久停驻的目光,心头不由一紧。
这舒醇素有**之名,若是他此刻动了邪念……她暗自握紧袖中的手,纵然是死,也绝不**。
“你……你看什么?”
她声音里带上一丝戒备,“莫要动什么歪心思。”
舒醇见她那副如临大敌、仿佛生怕遭人侵犯的模样,一时竟有些无言。
这算怎么回事?难道自己在她眼里就如此不堪?
此刻他女儿生死未卜,他哪还有心思想那些荒唐事。
看来这言尼姑的念头,果真与常人不同。
他按下心头杂念,正色道:“言静庵,此次需你相助。
来者很可能是武尊毕玄,我手下无人能与之抗衡。
你这位大宗师,眼下正是可用之时。”
言静庵却立即摇头:“我不能露面。
若让慈航静斋察觉我背叛地尼,她必会亲手取我性命。”
舒醇走近两步,缓声道:“不必担忧。
那处已被我军围困,我本就不打算留活口。
你亦可易容改装,无人能识破你本来面目。”
言静庵望着眼前这位判若两人的武襄君,只觉一阵无言。
这位君侯的行事作风,实在与她所熟知的贵族仪范相去甚远。
如此安排,或许确实能掩人耳目,但一想到要襄助这个将自己囚禁多日之人,她心底便泛起阵阵抵触。
“呵,”
言静庵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,“我如今仍是阶下之囚,有何理由助你?武襄君莫非弄错了身份?”
舒醇岂会听不出她言外之意是索要酬劳,可他眼下身无长物,更无甚承诺可予。
酒楼内情势未明,舒言安危系于一线,他已无暇在此周旋。
见言静庵眉眼间隐现的得色,舒醇眸光微沉,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:
“你以为,此刻还有与你商榷的余地?”
***
石观音蓦然止步。
檐角阴影之下,数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,仿佛自虚无中凝结。
以她的修为,竟未能在对方显露行藏前捕捉到丝毫气息,这让她不由心生警兆。
为首之人向前一步,身形微躬,声音低沉而恭谨:“暗影刺客第一小队,幽兰,拜见夫人。”
“暗影刺客?”
石观音眼波流转,瞬间掠过诸多猜测,“你们是舒醇麾下?”
“正是。
主人命我等寻访夫人踪迹。”
“他倒还记得我。”
石观音轻哼一声,语气难辨喜怒,“那人现在何处?”
“回夫人,主人现下身处大隋洛阳,且……遇上了些棘手之事。
主人请您回去,代为处置几个人。”
听闻“棘手”
二字,石观音心头莫名一紧。
她几乎要气笑,这人仿佛天生带着麻烦,无论走到何处都不得安宁。
东大陆的**尚未彻底平息,怎的回到南陆又惹上了新的是非?
“他又招惹了谁?”
她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此番,有两位天人境的大修行者与主人为敌。
主人自忖难敌,故特遣我等前来,请夫人回援。”
“天人境?”
石观音眸中寒光乍现,再无半分迟疑。
她绝不容许舒醇有失。
此行,她必要以雷霆手段立威,教天下人知晓,触怒她夫君须付出何种代价。
“他倒是会挑对手。”
石观音衣袖一拂,转身时带起凛冽劲风,“即刻动身,前往洛阳。
我倒要看看,是何人胆敢与我石观音的夫君为敌。”
***
洛阳城,跃马桥畔,酒楼之内。
剑光掌影交错,气劲纵横。
宋玉华与白清儿联手之下,攻势绵密如网,方夜羽左支右绌,身上已添多处伤痕。
他心中叫苦不迭,单是那白衣女子已令他难以招架,如今再加入一位宋家高手,更是险象环生。
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楼外那位始终未曾现身的师尊庞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