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又是一记重击,伴随着衣帛撕裂的脆响。
方夜羽踉跄后退,喉头一甜,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在骤然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楼内的气氛,不知何时已变得诡异莫名。
方夜羽身形踉跄倒飞而出,肩头绽开一抹刺目的殷红。
白清儿掌风未散,宋玉华的剑尖已染上他的血。
他跌坐在地,牙关紧咬,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一旁**的庞斑——那人依旧慢斟浅酌,仿佛眼前生死搏杀不过杯中风月。
一股冰冷的怨怼在方夜羽胸腔蔓延开来。
“异族性命,今日当绝。”
宋玉华语落剑扬,白清儿袖中寒光再起。
二人身影如电,杀意凝成实质直指方夜羽咽喉——
轰然一声,整座酒楼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。
空气骤然沉重如铅。
宋玉华呼吸一窒,白清儿已扯住她疾退三丈。
方才所立之处,青石板竟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痕。
方夜羽咳着血低笑起来。
他终于望见庞斑缓缓放下酒盏,黑袍无风自动。
终究是出手了,只是这施舍般的救援,比刀剑更伤人心。
陆小凤拂袖挡在西门吹雪身前,衣袂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眯眼望向始终端坐的武尊毕玄,又转头凝视那股气势源头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暗影中的杀局已被这股力量碾得粉碎。
毕玄怔然按住胸前伤口。
绝处逢生的恍惚令他眩晕,目光落向那个救他的异族男子时却满是警惕。
此人为何插手?莫非另有所图?
宋缺手中刀鸣乍歇,傅采林的长剑悬在鞘中震颤不已。
两位大宗师相视骇然——那桌边**的身影周遭,天地元气竟如漩涡般盘旋不休。
“陆地神仙……”
傅采林喃喃道。
酒楼霎时乱作沸水。
桌椅翻倒声中,江湖客们仓惶涌向楼梯,却有人腿软得迈不开步。
威压如潮水漫过每个角落,烛火明灭不定。
雪女将退回的宋玉华护在身后,指尖抚过琴弦又松开。
她看向远处依旧从容斟酒的异族高手,心底寒意丛生。
此人方才若真有杀心,此刻楼中早已尸横遍地。
庞斑终于抬眼。
他目光掠过肩头渗血的徒弟,掠过严阵以待的中原群雄,最后定格在毕玄惊疑不定的脸上。
酒盏轻叩桌面,一声清响荡开凝滞的空气:
“这局棋,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夜帝夫人端着茶盏,指尖悠闲地抚过杯沿。
那个异族高手虽已踏入天人境,在她眼中却与草芥无异——区区中期境界的陆地神仙,尚不足以让她多费心神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多谢师尊相救。”
方夜羽拖着残破的身躯挪到庞斑身侧,每说一字便溢出一口淤血。
庞斑垂眼扫过**满身的伤痕,面上无波无澜:“你太令我失望了。
连两个初入宗师境的女人都拿不下,简直辱没门风。”
“**……惭愧。”
方夜羽心中泛起苦涩。
那二人哪里是什么初入宗师?分明一个稳居中阶,一个已臻巅峰。
纵使她们招式间偶见生疏,许是久疏战阵之故,可这老怪物竟轻描淡写说成“刚晋级”
。
他咽下辩驳,沉默低头。
庞斑不再多言。
蠢材不值得浪费唇舌。
他缓缓起身,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茶桌旁的夜帝夫人。
这女人也是天人境。
庞斑虽辨不出她具体的境界深浅,但那又如何?他想杀的人,从来无人能阻。
另一侧,雪女等人见那异族强者起身望来,周身气息骤然绷紧。
她们彼此交换眼神,指尖已按上兵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楼梯处忽然传来沉稳步履,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口。
酒楼里所有视线都转向阶梯入口,屏息等待着下一幕。
十余名黑衣暗卫鱼贯而上,迅速分列楼梯两侧,垂首肃立,宛若在迎候某位重要人物。
“是暗卫!”
舒言眼睛一亮,“莫非爹爹到了?”
“应是武襄君来了。”
雪女轻轻吐息,绷紧的肩膀稍松。
只要舒言无恙,只要那人赶到,眼前这天人境的强敌便不必由她们直面。
“呼……那家伙总算来了。”
陆小凤抹去嘴角血渍,瞥了眼身侧挂彩的司空摘星、西门吹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