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渐渐醒觉——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必然藏着问题。
否则素来少言的雪女,怎会忽然如此多话?她们心底也悄然升起戒备。
夜帝夫人迎上几道审视的目光,缓声道:“我与武襄君相识,不过一月有余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雪女面色未改,心中却如明镜。
一月之前,舒醇尚在东陆,绝无可能结识此人。
那段时日她始终随行在侧,若真有这样一个女子出现,她怎会毫无印象?
商秀珂与尚秀芳亦听出了破绽。
月前她们才从舒言那儿听说其父身在东陆,而雪女正是随舒醇自东陆同来。
连她都不识得的人,怎会是旧识?
这边言语往来暗藏机锋之时,宋玉华已悄然将妹妹宋玉致扶至一旁。
她低头看去,只见宋玉致与寇仲、徐子陵等人皆已带伤倒地,心中不由一叹——不过先天境的修为,如何敌得过宗师后期的对手?
“妹妹先调息片刻,我去取了那异族性命。”
宋玉致气息微弱,拉住姐姐衣袖:“不可……你非他对手,莫去冒险。”
她深知宋玉华同样只在先天境,此去无异于赴死。
宋玉华却望向远处那异族身影,目光决绝:“此人非死不可。
有白清儿助我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她不止为妹妹而战。
这些异族此行意在刺杀舒醇之女舒言,而自己将来亦是舒言的姨娘,于情于理,都不能容此人活着离开。
“清儿,随我来。”
“好。”
方夜羽额间渗出冷汗。
局势急转直下,实出他所料——麾下高手接连受制,就连同来的大宗师亦陷入重围,眼见已渐露败象。
方才现身的那两名女子,竟皆是宗师修为,尤其那白衣女子,气息隐然还在自己之上。
方夜羽心底发寒:若师尊再不现身相救,恐怕今日真要葬送于此了。
宋玉华与白清儿一言不发便执刃迎上,方夜羽见两人身形掠至,只得咬牙挺剑相抗。
他心知自己绝非这二人联手之敌,却仍强催内力迎战——师尊最忌门下显露怯懦,若被他瞧出半分软弱,只怕当真会弃自己于不顾。
“我莫不是看错了?姐姐何时成了宗师高手?”
宋玉致原本紧揪着心观望战局,待看清宋玉华与那异族男子斗得旗鼓相当,不由得怔在当场。
半月前姐姐的修为尚不及自己,怎会转眼间便跃至宗师中期?
一旁的寇仲忽然开口道:“你没看错。
你姐姐确是宗师中期,那白衣女子更是已达宗师巅峰。
今日这异族人,恐怕难逃此劫。”
宋玉致听得此言,心中震撼愈深。
她望着姐姐在刀光剑影中流转的身形,忽然想到这定然是武襄君的手笔。
可那人究竟用了何等手段,竟能在短短十余日内将姐姐推至宗师之境?莫非他身怀异宝?这念头一起,竟连她自己也不由地心动:若有机会,是否也该求武襄君助自己破境?
此时静念禅院深处,一间朴素的禅房内灯火幽微。
静念禅院与慈航静斋两派高手皆垂首而立,恭敬地望向**上一位眉须皆白的老僧。
天僧听着**禀报跃马桥畔的纷乱,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,唯有两道长眉微微颤动,透出心底些许涟漪。
静默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如古井深潭:“跃马桥之事,我等不必插手。
秦梦瑶与靳冰云已入独孤府,料想不久便能说动武襄君撤去驻军。
眼下重中之重,乃是杨公宝库中的邪帝舍利——此物此番务必得手。”
“谨遵老祖法旨。”
“遵圣僧谕令。”
两派众人齐齐躬身。
天僧目光落向立于前列的了尘,沉声嘱咐:“此次宝库之行,你肩负重任。
魔门绝不会坐视我等取走邪帝舍利,邪王石之轩亦已现身洛阳。
你需率四大**金刚合力围剿,务必除去此寮。”
了尘默然颔首。
数十载闭口禅的修行令他早已习惯以静默回应万物,即便听闻邪王石之轩之名,眉目间亦无半分波澜。
他自然知晓这位搅动江湖风雨的魔头,却未曾与之交手。
昔年静念禅院四位圣僧联手围剿,终究让石之轩负伤遁走,未能彻底斩除这祸根。
了尘心中明镜也似:单凭自己一人之力,绝难取邪王性命。
但此番若与四位圣僧结阵合围,任那石之轩有通天之能,只怕也再难逃脱天罗地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