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臂收紧,将怀中之人搂得更稳,低头笑道:“今日怎如此安静?莫非你也对我动了心?”
石青璇耳根泛红,方才她只是不愿这人在慈航静斋那两个女子面前失了颜面,哪曾想他竟这般自作多情。
“谁会钟情于你这登徒子?”
她别过脸去,“少在这里痴心妄想。”
望着她颊边未褪的薄红,舒醇松开了手臂。
石青璇此刻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转变,许是父亲之事令她心生彷徨,渴望寻得倚靠。
这般变化,让舒醇暗自欣喜。
他牵起她的手,朗声笑道:“走吧,一同去地牢见见言静庵。
她的**既然来了,总该让这位师尊知晓。
或许听闻徒弟到来,她会愿意多透露些消息。”
石青璇瞥了他一眼,终究点头应允。
眼下她确也无事可做,父亲石之轩的处境已非她所能左右,唯有等待明日或许能寻得一线转机。
洛阳城中,一位仪态雍容的美妇人悄然驻足。
她望着街巷间往来不绝的江湖客,眸中掠过困惑——这座城池发生了何事,竟聚集了如此多的武林中人?
这位自大明远道而来的夜帝夫人,一路探听得武襄君正在大隋洛阳的消息,便日夜兼程赶来。
这些时日,她对那位扬言要纳自己为妾的武襄君已有所耳闻。
楚留香当初所言,或许并非虚妄。
这位好色成性的君侯,如今在她心中的印象可谓糟糕至极。
这一代武林**榜上有名的绝色,除却漠北诸国的佳丽,其余各国的倾城女子,几乎都已落入那位武襄君的掌控之中。
酒楼内人声嘈杂,夜帝夫人独坐一隅,指尖轻叩桌面。
关于武襄君欲染指前辈**的传闻,她已信了七分,心头那缕杀意便如暗火般悄然攒动——这样的人,总不该让他活得太自在。
邻桌的议论断断续续飘来,尽是“杨公宝库”
四字。
她略略凝神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宝藏?金银?这洛阳城近日江湖人络绎不绝,原来皆为此物而来。
“魔门的人也到了,”
一个粗哑的嗓子压低了说,“魔帅赵德言、天君席应……都在城内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慈航静斋上百**,如今都驻在静念禅院。
此番怕是有好戏。”
“有好戏也轮不到咱们看,”
先前那人嗤笑,“跃马桥里三层外三层,全是武襄君的兵。
莫说魔门与静斋,便是只雀儿也飞不进去。”
“说得是。
武襄君若不撤兵,任他什么江湖势力,怕是连宝库的边都摸不着。”
“听闻里头不止金银兵器,连那邪帝舍利也在……”
夜帝夫人静静听着,唇角渐渐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武襄君想要?那便更好。
在他志得意满,以为宝物即将到手的那一刻取他性命,方才有趣。
她几乎能想见那张脸上的狂喜如何一寸寸化为惊骇。
四周时有目光偷偷瞥来,黏腻又畏缩。
她早已习惯,这一路行来,总有不长眼的想来招惹,最终都成了她剑下几缕残魂。
正思量间,楼梯口传来虚浮的脚步声。
一个面色青白、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摇摇晃晃上来,目光四下一扫,便如嗅到腥气的蝇虫般直直定在她身上。
他整了整衣襟,快步近前,挤出一个自认**的笑。
“这位夫人有礼了,”
他拱了拱手,嗓音里透着股虚浮的得意,“在下独孤明,出身独孤阀。
不知可否赏光,共饮一杯?”
夜帝夫人眼也未抬。
“滚。”
独孤明笑容一僵,似是没听清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可知我是——”
“我说,滚。”
她终于转过脸,眸光如冰刃般在他颈间一划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霎时冻住。
夜帝夫人打量着眼前这面色虚浮的男子,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独孤家的独孤明?竟敢将这般龌龊念头动到她身上。
若非顾忌那武襄君察觉她的行踪会陡生杀机,此刻这登徒子早已毙于她掌下。
她端起茶盏,指尖轻抚杯沿,声音里凝着冰霜:“你是何人,与我无关。
即刻自我眼前消失,否则性命不保。”
独孤明却浑不在意,反倒笑了起来。
洛阳乃是独孤阀的天下,这般绝色既然叫他遇上,岂有放过的道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