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女瞥见那道身影,颊上倏然飞红,转身欲走。
这些夜里晓梦房中动静,她隔着墙听得分明。
更兼怜星居所亦在近侧,此人身处二女之间,竟夜夜辗转不歇。
她居于两室之中,何曾有过安眠之时?
舒醇见她这般情状,忽生戏谑之心,踱步近前:“雪女姑娘,今夜可否留灯相候?”
“休得胡言!”
雪女急叱,耳根却愈发嫣红。
他轻笑上前,展臂将她拢入怀中。
怀中身躯先是一僵,继而竟渐渐软了下来。
舒醇暗自诧异:往日这女子对他不是冷若寒霜,便是语带讥讽,今日怎既不挣扎也不斥骂?莫非身体不适,抑或藏着什么算计?
“可是身子不适?”
他垂首轻声相询。
雪女感觉到舒醇的手掌落在自己发间,不由得一怔,随即用力挥开他的手臂,声音里透出恼意:“你才病了!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呆子。”
她此刻着实气恼——方才不过贪恋他怀中一点暖意,又想到若将来安然活着,总归会是这人身边的女子,心头才悄然生出几分柔软。
谁知他竟张口便说她有病。
“当真没不舒服?”
舒醇仍带着疑惑端详她,只觉今日的雪女格外难以捉摸。
“走开,我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雪女别过脸去,使劲推他,话音里满是羞愤。
至此舒醇才恍然明白:雪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接纳了他,倒是自己迟钝,未曾察觉。
这段时日对她,确实疏忽了。
想到这里,他手臂一收,将人牢牢箍进怀中,低头吻了上去。
雪女愕然睁大双眼,没料到他会在此刻忽然亲近。
怔忡片刻,她终于缓缓阖目,倚在他胸前不再挣扎。
或许正如晓梦所说,遇见舒醇本是缘分,亦是天命所定。
既属天意,又何苦抗拒。
许久,舒醇才松开她,瞧见她双颊绯红、眸眼轻闭的模样,不由低笑:“今夜我可要看你跳凌波飞燕。
雪女,你是我的,今生是,来生也是。”
雪女静静偎着他未答话,耳根却烫得厉害。
她暗暗担心隔壁晓梦与怜星听见动静,若教她们知晓,日后可真不知如何相处了。
舒醇揽着她坐到一旁凉亭中,目光随着池中游鱼悠悠往返。
指尖拂过她银白的长发,心中忽然浮起一念:雪女是从何时开始将他放在心上的?自己竟浑然未觉。
思及此处,他不由生出几分愧意。
不只对雪女,对惊鲵、长孙无逅、慕容秋荻、紫女、明珠、月神她们,陪伴皆太少;就连有孕在身的焱妃,自己也未好好照料。
待此番事了,该留在她们身边多待些时日才是。
正暗自思量,黑寡妇悄然近前禀报:“主人,魔门众人已抵洛阳。”
“哦?”
舒醇眉梢微动,“与慈航静斋同日抵达……看来杨公宝库的**,双方皆难以抗拒。
传令城卫军,明日撤出跃马桥一带。”
“是。”
黑寡妇应声退下。
黑寡妇瞥了眼被舒醇揽在怀中的雪女,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她没料到,这位素来冷淡如霜的女子,竟会如此快便落入主人的掌心——她还以为,最先被收服的会是那位商家堡的大**。
雪女察觉到了黑寡妇的目光,耳根微微发热。
她心底暗恼,自己这回可算是在这人面前彻底失了分寸。
黑寡妇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恐怕不出今日,舒醇身边其他几位女子都会知晓她此刻的窘境。
她忍不住挣了挣,抬头对舒醇低声道:“你将驻守跃马桥的城卫军全数调离,又是为何?”
舒醇手臂未松,只是轻笑:“若让军队长久镇守桥头,魔门与慈航静斋、静念禅院那帮人怎会轻易动手?他们再猖狂,也不敢公然冲击两万将士的阵列。”
“难道你不怕邪帝舍利被其中一方夺走?”
“邪帝舍利若真那么容易取走,便不配称为圣物了。”
舒醇目光投向窗外,语气悠缓,“明日先看一场好戏罢。
只可惜慕容秋荻与祝玉妍仍在闭关,否则倒是将魔门与正道那群人一网打尽的好时机。”
“即便没有她们,我们手握重兵,难道留不住那些人?”
“难。”
舒醇摇头,“大宗师不在,宗师若想脱身,单凭军队在城中难以围困。
战场与洛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