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掠过一丝遗憾。
慕容秋荻等人炼化随侯珠内蕴灵力的时间远超预期,如今魔门与正道皆已潜入洛阳,若继续封锁跃马桥,只怕双方都会将矛头对准自己。
局面反而棘手。
正思量间,独孤凤与石青璇并肩步入庭中。
独孤凤瞧见舒醇怀中姿态亲昵的雪女,眼中掠过讶色——她未曾想过这冷若冰冰山的女子竟会容人如此靠近。
先前几次交谈,雪女惜字如金,独孤凤便也未再刻意接近。
她按下心中微妙情绪,与石青璇一同上前行礼:“君上,邪王石之轩已在洛阳现身。”
石青璇目光淡淡扫过雪女,并未停留。
她不在乎这男人身边有多少红颜,只关心此刻到来的那个人。
若非石之轩突然出现,她也不会主动来寻舒醇。
她担心父亲卷入即将到来的纷争。
若石之轩闯入杨公宝库,势必与慈航静斋、静念禅院的高手正面交锋。
了空禅师与四大圣僧联手的阵仗,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抵挡。
舒醇闻得独孤凤的言语,也只是默然。
他本不在意石之轩的生死,可石青璇立在身侧,往后也将长久伴他左右,若此刻不显几分关切,只怕这女子会含怨而去。
他略作思忖,便朝石青璇温声道:“石之轩竟也到了?青璇,你速去寻他。
此番杨公宝库凶险非常,他若踏足其中,只怕难有生路。”
石青璇轻轻摇首,叹息道:“我已见过他了。
他不听我劝。
我看得出,他对邪帝舍利志在必得,对我所言置若罔闻,若我多言几句,或许……他便会向我动手。”
“难道那邪帝舍利,竟比你还重要?”
舒醇蹙眉,“抑或……他的旧疾又发了?”
石青璇凝望着舒醇,眸中带着一线期盼:“你可有法子,能教他莫去争那邪帝舍利?”
舒醇摇头:“青璇,你深知他的性情。
此刻他怕是旧疾已起,你亦不宜再与他多近。
如今的他,恐怕早已不识亲疏。”
“当真无法?”
“无法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石青璇声音微颤,“你定有办法的,是不是?”
舒醇默然片刻,终是长叹一声:“我是有手段拦他。
但祝玉妍、梵清惠等人尚在闭关,若她们出关,或可联手制住石之轩。
可眼下你也知晓,此处无人是他敌手——大宗师之境,非我等所能擒拿。”
“再无一策?”
“再无。”
望着石青璇焦灼的神情,舒醇心下掠过一丝无奈。
他确有他法,却不愿施展。
石之轩若真凭邪帝舍利踏入天人境,第一个要除的恐怕便是自己。
舒醇岂会助未来的大敌?他须为麾下众人思量,亦须为身边诸女考量。
石青璇听他如此说,眸光渐渐黯淡。
她也明白,此间女子虽皆达宗师,却无人能敌石之轩。
他旧疾既发,自己又能如何?
舒醇松开身畔的雪女,走至石青璇面前,轻声宽慰:“莫要太过忧心。
他终究是大宗师,或许……能平安归来。”
石青璇却蓦然抬眸,目光如刃,直直刺向舒醇,语声陡然转厉。
“你以为我会轻信这些说辞?”
石青璇眼中寒光流转,指尖微微发颤,“慈航静斋与静念禅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了空大师亲临,四大圣僧联手围剿——石之轩踏入杨公宝库那一刻,岂有生还之理?”
舒醇喉头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如何能说方才那些不过是苍白安慰?石青璇忽然攥住他衣襟,绸缎在指节下皱作一团:“说话啊!你方才的滔滔不绝呢?”
还能说什么呢?舒醇暗自苦笑。
这女子往日清冷如孤月,此刻却字字如刀。
他何尝不知石之轩此去凶多吉少,可石青璇眼中烧灼的痛楚分明在说——那人终究是她的血亲。
雪女与独孤凤静立廊下,相视无言。
石之轩身负邪功、心魔缠身,江湖中人尽皆知,纵使她们想劝解,也寻不到半分余地,只得看着那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战栗。
长街另一端,两道白衣身影正穿过薄雾。
秦梦瑶步履沉静,衣袂却比往日沉重三分。
原本师门只命她一人前来,自杨公宝库现世的消息传开,地尼的密令连夜送至——勒冰云必须同行。
“师姐。”
勒冰云忽然轻声开口,指尖摩挲着袖中瓷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