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立片晌,终也轻挪步履走了过去。
倒不是想显得与众不同,即便上前,她也未必会出手相助——再说,那老人的武功,岂是她能抵挡的。
舒醇见众女皆拢到自己身旁,心下有些无奈。
一个垂暮老叟,他自己出手便足以应付。
但眼前这一幕,仍叫他唇角微扬。
或许往后当真做个闲散人也不错。
反正身旁女子个个强于自己,真遇什么事,大抵也轮不到他亲自出手。
他左右轻揽住晓梦与雪女,抬眼看向鲁妙子,含笑问道:“鲁先生如今还想杀我么?你可还杀得了我?”
鲁妙子立于数步之外,面色铁青地望着那被众多女子围在**的身影。
他未曾料到,此人竟与她们皆有牵连。
尤其最先近前那三位,只怕如今自己连其中一人也难应对。
若是未受伤前,或可勉力周旋,此刻却已力不从心。
这时,寇仲几乎要脱口骂出声来。
这老头莫非疯了不成?竟对武襄君起了杀意。
武襄君是何等人物?那是真正从血火中走出来的煞星。
莫说他那些夫人随便一位便足以震慑一方,便是他麾下红颜与大军,又岂是寻常势力能招惹的?
寇仲只觉此次回来实是大错,唯盼武襄君莫要因此迁怒他们的义父杜伏威。
他急忙抢上前拉住鲁妙子,压低声音急道:“前辈千万冷静!武襄君绝不可招惹……他几位夫人皆是大宗师境界,您切莫冲动!”
“鲁先生,此人我们得罪不起啊。”
徐子陵此刻也回过神来。
方才他正思索鲁妙子与商秀珫为何反目,不过转瞬之间,这老人竟欲对武襄君动手,惊得他背生寒意。
鲁妙子听了寇仲之言,心头亦是一震。
武襄君?他的夫人竟是大宗师?还不止一位?
这世道何时成了这般模样?他不过隐居十数年,如今外面那些傲视一方的女子,都偏爱这般年少的郎君了么?
“主人,可需了结这老叟?”
黑寡妇见鲁妙子未再逼近,侧首轻声相询。
舒醇侧首望向商秀珂,声线平缓:“商秀珂,若我取鲁妙子性命,你可会介怀?”
他心中并无犹疑。
鲁妙子既动杀念,便须以命相抵。
舒醇行事向来如此,善恶之分,从不在他权衡之列。
商秀珂指尖微颤。
她曾千百次盼此人殒命,可当真抉择迫近,那血脉深处的牵绊却化作沉沉枷锁。
终究……那是赋予她生命的男人。
舒醇将她挣扎尽收眼底,亦不多言。
鲁妙子本就油尽灯枯,若再废去武功,至多不过苟延残喘数日,生死便交由天意罢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转开视线,淡淡吩咐,“黑寡妇,废他修为。”
“遵命。”
话音未落,几不可察的破空声已悄然弥漫。
鲁妙子与身侧的寇仲、徐子陵骤然凝滞——周遭空气无端泛起寒意,似有无数极细的锋刃织成无形罗网,将三人静静笼罩。
寇仲本能欲提刀,腕间却倏然一凉。
他急停动作,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悄然浮现,再深半分,这只手便不复存在。
“别动!”
他低喝,额角沁出冷汗,“有东西缠住了我们……看我的手。”
鲁妙子瞥见那抹血线,倒吸凉气:“是无色天丝!切勿妄动!”
“倒有几分眼力。”
黑寡妇的轻笑自阴影中飘来,带着冰冷的讥诮,“可惜,纵使知晓又能如何?你们手中的刀,敢斩向我的‘离愁’么?若非主人只要他武功尽失,此刻你们早已是网中碎玉了。”
她纤指轻勾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如灵蛇探出,精准没入鲁妙子丹田。
细微的碎裂声自他体内传来,鲁妙子浑身剧震,面容瞬间灰败下去,却始终未敢挪动半分。
数十载苟活,机关算尽,竟终结于这无声无息的一缕丝线。
他感受着毕生修为如沙漏般倾泻殆尽,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。
舒醇不再看他,对商秀珂道:“他至多还有六七日性命。
如何处置,随你心意。”
“……多谢。”
商秀珂沉默片刻,唤来老仆商震,“将他送至后山旧屋。
余下的日子,让他在那里自己面对吧。”
她目送护卫架着那佝偻的身影远去,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寂。
这男人余生都将在母亲坟茔旁忏悔,但他不配与她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