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行人消失在廊角，舒醇缓缓转身，目光落在尚困于无形丝网中的两位青年身上。
“寇仲，徐子陵。”
他语调依然平静，却让周遭空气骤然紧绷，“现在，该谈谈你们的事了。
借鲁妙子之势袭我……你们倒是胆魄不小。”
舒醇的目光落在寇仲与徐子陵身上，心中念头微转。
既然杜伏威的事尚未了结，眼前这二人又恰好在此，若不顺势敲打一番，倒显得自己过于宽厚了。
闻听舒醇话语，寇、徐二人心头俱是一紧。
若这位武襄君因鲁妙子之事迁怒于他们，那真是无妄之灾。
见舒醇神色转冷，寇仲抢步上前，急声道：“君上明鉴！我二人绝无对君上出手之意，方才所为皆与君上无关！”
舒醇松开身侧的晓梦与雪女，缓步走至二人面前。
这两个扬州城的小混混，昔日机缘被自己所夺，竟还能另寻际遇，确有些气运在身，不愧是天眷之人。
最初他亦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，但观二人行事，终究非他厌恶的那类人。
他们心底尚存底线，并非不择手段之辈。
正因如此，舒醇才容他们活到今日。
只要日后不来招惹，他亦懒得理会。
舒醇唇边浮起一丝浅笑，望向神色紧绷的寇仲：“未曾出手？方才你与牧场护卫交手时，声势可不算小。
飞马牧场如今已归我所有，商秀珣将来亦是我府中之人。
你说，你今日是否冒犯了我？”
寇仲一时语塞，暗暗瞥了眼后方面颊绯红的商秀珣。
这位武襄君说起谎来面不改色，商秀珣何时成了他的夫人？二人相识不过数日，难道这尊煞神真要纳她入府？
“这……在下实在不知内情。”
寇仲斟酌道，“我只当是与牧场护卫切磋，绝无冒犯之意。”
“罢了。”
舒醇语气转淡，“寇仲，徐子陵，替我带句话给杜伏威。
一月之内，五十万两白银须送至扬州城。
逾期不至，骁果军自会南下，踏平江淮。”
徐子陵悄然望向商秀珣，见她耳根通红却未反驳，心下已然明了。
若她真是武襄君之妻，飞马牧场早该昭告天下——得此靠山，江湖谁还敢觊觎？
他仍想转圜，低声恳求：“君上，此事可否通融……”
“徐子陵。”
舒醇打断他，眸色微沉，“莫要与我讨价还价。
若再啰嗦，五十万便成百万。”
他一向不喜徐子陵这般故作深沉的模样，相较之下，寇仲的率直反倒更合他心意。
寇仲一把拉住还想开口的徐子陵，躬身应道：“谨遵君上之命。
一月之内，五十万两必送达扬州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告辞。”
二人不敢多留，匆匆离去。
舒醇目送寇仲与徐子陵远去，飞马牧场之事已了，他亦该带着舒言离去。
洛阳城中的杨公宝库正待开启，之后他便要返回姑舒——那里尚有诸多事务待理，而大宋的气数，也到了该收尽的时候。
“传令暗卫与部众整备，明日启程往洛阳。”
“是，父亲。”
舒言眼中倏然亮起光，连忙应声。
舒醇扫过院中诸女，未再多言，转身回了房。
此处人多眼杂，他无意引火上身，待她们各自散去，再逐一相见不迟。
长安郊野，夜色如墨。
梵清惠由师妃暄搀扶，勉力提气向洛阳方向疾行。
她内伤不轻，步履间已见踉跄，师妃暄只得半扶半携，借轻功掠地赶路。
至一株老树下，师妃暄小心让师父倚坐，取水喂她饮下。
“师父的伤可还撑得住？”
“无妨……调理几日便好。”
梵清惠缓过气息，急问，“消息可送出去了？”
“已用信鸽传给慕容秋荻。
只是……”
师妃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随行的暗卫，皆殁于此行。”
那数十名始终追随她的身影，如今皆倒在慈航静斋剑下。
梵清惠阖目，想起地尼那毫无转圜的威压，背脊仍生寒意。
若非暗卫拼死相护，她与**早已命丧长安。
她不过为舒醇辩白几句，地尼竟当场革去她庵主之位，更遣门下围杀。
多年师徒，终抵不过宗门与李阀的勾连。
“咳……莫要沉溺伤怀。
暗卫护主，本是使命。”
梵清惠压下喉间腥甜，低声道，“师尊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