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让总不至于因此责罚她。”
宋玉华见他对此事并不知晓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然:“武襄君有所不知,如今瓦岗内部早已割裂为二,翟让与李密势成水火,内乱恐怕只在朝夕之间。”
她稍作停顿,又低声道,“此番沈落雁南下,所带之人尽是李密亲信——连徐世绩这等大将亦在其列。
我听舍妹提起,此次购马之资,李密本有意独吞。
而沈落雁向来被视作翟让一系,如今李密麾下精锐尽丧,您觉得她回去之后,李密会容得下她吗?”
舒醇微微颔首。
瓦岗日后走向他虽知大概,却未料此刻已至如此境地。
在这纷乱的江湖朝局中,李密取翟让而代之的日子,想来已不远了。
他心思转至洛阳杨林那二十万边军——虽称不上精锐,对付瓦岗却已足够。
是否该趁瓦岗内讧之际,先除李密?
他随即想到困守晋阳的李阀。
若杨林大军长久相逼,难保李阀不会引外族破局,届时山西大地恐遭铁蹄践踏。
舒醇沉吟片刻,觉得确不该令李阀长久受制。
纵然李阀日后入主关中,于他而言亦非不可接受——关陇世族迟早需一番清理。
正思量间,沈落雁已至堂前。
她从容行礼:“沈落雁见过武襄君、小郡主、宋姑娘及诸位姑娘。”
目光掠过舒醇身侧诸女,心中不免暗叹:这位君侯出行不带男从,周身皆是绝色,不知情者怕要以为他只是个好色之徒。
舒言打量着这位镇定自若的瓦岗军师,忽觉她眉眼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机敏——竟与黄蓉有三分神似。
若她亦擅兵法韬略……舒言心思活络起来。
父亲如今正缺能统兵之将才。
“沈军师此来寻我父亲,莫非是有意相投?”
舒言径直开口。
舒醇瞥了女儿一眼,暗自失笑。
看来无需他多言了。
这丫头分明已动了招揽之心。
他摇摇头转过身去,任由舒言应对。
有这鬼灵精在,想来足以周旋。
自己还是思量其余要务罢——无论如何,沈落雁此番既来,恐怕是再难回瓦岗了。
沈落雁略带诧异地望向武襄君之女舒言,未曾料到对方竟会遣女儿前来相迎。
莫非武襄君并未揣度出她此行为投靠而来?抑或对方认定她尚不足以令其亲自过问?
舒醇瞥见她眉眼间的困惑,开口道:“不必多虑,此地事宜皆由小女定夺。
你可先与她相谈,若觉不妥,再来寻我商议不迟。”
“落雁明白。”
沈落雁应声转眸,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六七岁的小郡主——如此年幼,真能主事么?然武襄君既已发话,她也只得暂与这女孩叙谈。
舒言见父亲允她处置沈落雁之事,眼底顿时漾开笑意。
自得黄蓉这般统兵之才后,若能再收服沈落雁,便是为父亲添了两位兼具谋略与风姿的巾帼。
往后攻城略地,或可倚仗这些女子将军。
她径直牵起沈落雁与宋玉华行至偏厅细语,将帐外那些战马交易的热闹尽数抛在身后。
李阀帐中,李世民正为连日失策而心绪纷乱。
周遭势力皆明里暗里针对,每每发声必遭驳斥,令他焦躁不堪。
恰在此时,他瞥见李秀宁起身欲离,急忙扬声:“二姐欲往何处?”
李秀宁回眸睨向这曾背弃自己的胞弟,唇边浮起淡讽:“我的去向,何时需向你禀报?世民,你不如多费心于战马之事。
若此行无果,归去该当如何,你应当清楚。”
言罢,她转身朝舒醇所在之处行去。
这些时日她已看得分明:高门贵女纵使竭尽全力,终究难逃沦为联姻棋子的命运。
方才见宋玉华走向武襄君营帐,她便猜到那柔婉女子亦在挣脱与独尊堡的婚约。
既连宋玉华皆敢抗争,她李秀宁为何不可?
目光掠过远处那顶营帐,她加快步伐。
如今唯有求得武襄君相助,方能斩断那既定姻缘的枷锁。
旁侧的寇仲见李秀宁动向,倏然起身,忧色忡忡地对徐子陵低语:“秀宁怎么也往武襄君那儿去了?那人可是贪好美色之徒,她这一去,岂不是羊入虎口?”
他掌心已渗出薄汗。
李秀宁早被他视为将来眷侣,若此刻与武襄君牵扯过深,日后怕是再难企及。
种种纷乱念头如藤蔓缠绕,令他呼吸都窒重了几分。
寇仲此刻只求那武襄君千万别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