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试探,他依旧行走在分寸边缘。
晓梦怔然。
她刚为他办妥此事,转眼又教他占了便宜。
可此番她竟觉那触感令人眷恋,而他松开得太快,反叫她心生困惑,抬眼望他时眸中尽是疑色。
舒醇见她未怒反露迷茫,轻咳一声,低声道:“人多眼杂……往后再补给你。”
晓梦顺着舒醇的示意向四周扫了一眼,殿内宾客众多,人影幢幢。
她这才明白为何舒醇会那么快松手——到底顾忌场合。
她冲舒醇微微颔首,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,脸上又摆出那副惯有的、带着距离感的清傲神情。
舒醇心下稍安。
他知道,晓梦这般性子孤高的修道女子,能默许方才那般亲近已属不易。
关系如同攻城,第一道门既已推开,往后虽需耐心,却也看见了路。
他并不急躁,有些事如静水长流,反复浸润,自然会有溃堤之时。
另一侧的舒言将父亲与晓梦之间的细微互动尽收眼底,心中只剩无奈。
她早前已悄悄打量过殿中诸女,竟发觉几乎每一位出众的女子,似乎都与父亲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。
此刻她只盼这场聚会快些结束,好让父亲早早离开——否则,依他的性子,这满殿的明珠美玉,怕是要被他一一拾去了。
商秀珂的目光如刀锋般剐过舒醇,随即抬高声音,压过殿内细微的嘈杂:“今日是战马交易之会,望诸位谨守本分。
若再有无端滋扰、耽误正事者,休怪我不留情面,请其离场。”
她对舒醇的行径已不知作何感想。
这人身边从不缺女子环绕,且个个身份不凡、心高气傲。
商秀珂不解,她们为何偏要簇拥这样一个**成性之人?念及自身,她竟生出几分怯意。
倘若自己也陷了进去,舒醇会不会像当年她那薄情的父亲抛弃母亲一样,终有一日也将她随手抛开?
舒醇接收到了商秀珂眼神里的警告,却只朝她扬起一抹笑,接话道:“商场主不必多虑。
若有谁敢在此生事,无需你动手,舒某第一个替你清场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那些小势力的代表纷纷附和:
“武襄君放心,我等只为购马而来,绝不敢妄生事端。”
“正是,我等必定安分守己。”
“君上有命,我等小派岂敢不从?断不会扰乱此地秩序。”
他们言语恭谨,姿态放得极低。
谁都知道如今的舒醇兵强马壮,麾下网罗江湖高手,连他身边的红颜也各有倚仗,无人愿意在此触他的霉头。
徐子陵见身旁的寇仲仍是一脸漫不经心,暗自摇头,转向舒醇平静开口:“江淮军此行,亦只为交易,不会节外生枝。”
李世民则冷眼旁观,并无表态之意——他自然不会听从舒醇的任何吩咐。
一旁的李秀宁瞥见兄长沉默的姿态,只得瞪向舒醇,语气生硬地代答:“李阀此次,自当依约行事,不扰交易。”
宋玉致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。
那位武襄君踏入府门至今,竟未朝她这方向投来半分目光,反倒是自家姐姐宋玉华,已数度落入那人眼中。
这差别对待令她暗自气结,那武襄君的心思,怕是全系在姐姐身上了。
庭院深处,舒醇正与女儿舒言闲谈,忽闻侍从通报宋玉华来访,眉梢不禁微动。
此时前来,于她名声恐有碍,她竟不在意么?而宋玉华确是拂开了弟妹的阻拦执意前来。
战马交易事了,她不愿再返宋家。
她实在惧怕归家之后,父亲又将以联姻为名,将她送往别处。
眼下这城中,敢于且可能收容她的,除却舒醇,她想不到第二人。
唯有倚仗他,或能暂避与独尊堡结亲的命运。
舒言仰头瞧着父亲神色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,眨了眨眼:“爹认得这位宋家**?”
舒醇掌心轻抚过女儿的发顶,目光望向渐近的倩影,缓声道:“故人。”
舒言小嘴一撇,满脸不信。
父亲口中“不错的女性朋友”
,到头来多半会成了她的又一位姨娘。”什么朋友呀,”
她嘀咕道,“您不如直接说是您的人,我倒更信些。”
舒醇闻言,两指轻轻捏住女儿柔嫩的脸颊,故作威严:“小丫头,愈发会调侃为父了。”
舒言立刻护住脸颊惊呼:“快松手!捏坏了就不美了,都怨您!”
舒醇笑着松手,顺势将她搂近,在她额上轻啄一下:“我家言儿天生丽质,谁敢妄议,为父第一个不饶他。”
舒言忙用袖子擦擦额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