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陵见他坐立难安,低声劝道:“别慌。
你忘了从前武襄君曾对李秀宁动手?这般过往,他应当不会对她另眼相看。”
寇仲勉强落座,目光却仍不由自主追着李秀宁的身影。
他心底盼着她转身离开,再不要与武襄君有丝毫牵扯。
南陆武林**榜上的女子,十有**已落入武襄君手中;若他连李秀宁也不放过,寇仲自知即便握有江淮军,也难与之抗衡——或许还未见其人,便已败在他麾下大军之前。
烦躁愈盛,寇仲扯了扯徐子陵的衣袖:“我知他打过她,可李秀宁毕竟是倾城之姿。
那武襄君性好美色,我怕他此番见了,便真要强留她在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:“别忘了,商秀珣也在榜上——她将来可是你的人,你也该留神。”
徐子陵闻言,抬眼望向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商秀珣。
她神情从容,眸光清亮,自有飞马牧场之主的果决与聪慧。
他收回视线,只对寇仲道:“武襄君未必如你所想那般不堪。
此时担忧,未免过早。”
寇仲嗤笑:“你说得轻松。
若此刻去的是商秀珣,你还能如此平静?”
徐子陵未再接话,只暗暗留心寇仲举动,免得他再生事端,累及义父杜伏威。
***
另一厢,李秀宁已在客席坐下,侧目看向身旁的舒醇,语气疏冷:
“武襄君应当明白我为何而来。”
这一路她思虑再三,知眼前之人向来对她不善,唯恐他因旧隙拒绝援手。
如今各方势力皆不愿为她开罪李阀,她已无路可退。
舒醇却被问得茫然:“李姑娘前来,我怎会知晓缘由?不如直言。”
李秀宁胸中气闷,只当他故作不知,强压情绪道:“宋玉华**为何而来,我便为何而来——武襄君何必再装糊涂?”
舒醇略带诧异地望着李秀宁,只觉得这位女子身上愈发笼罩着一层难以捉摸的迷雾。
她竟也会反抗家族定下的婚约,甚至不惜前来向自己这个曾经的对头求助。
而宋玉华呢?她亦是因不愿接受家族联姻,才来此寻求庇护。
既是宋玉华开口,舒醇自然会出手相助。
可今日连李秀宁也登门,央求他的庇护。
舒醇不禁暗自苦笑,自己这里莫非成了收留落难女子的去处?为何一个接一个的姑娘都寻到他这里?
难道她们浑然不觉他也欣赏**?还是认定他便是那等有求必应的善人?
李秀宁见舒醇只是凝视着自己沉思,心中不免焦灼,开口道:“武襄君,你究竟是应还是不应,可否给句准话?”
不论舒醇答不答应,她其实早有打算。
即便舒醇不愿相助,她也会设法让宋玉华带自己一同离开。
只要能与宋玉华一处,她不信舒醇真会狠心驱逐她。
舒醇清了清嗓子,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宋玉华来此,可是要嫁与我做侧室的。
你……莫非也是同样的打算?”
李秀宁闻言,登时气得双颊涨红。
她早隐约猜到宋玉华因何而来,却万万没料到舒醇竟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般话语。
宋玉华何等身份?堂堂宋阀的嫡女,岂会甘愿为人妾室?
她狠狠瞪向舒醇,认定这不过是对方为了打发自己而编造的借口。
这人向来与她不对付,此刻定然又是不愿伸出援手,才故意用这般说辞来羞辱她。
“宋玉华确实是这么说的。”
舒醇神色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,“你若不愿,自可离去,我绝不强留。”
他有意试探,想看看在这般逼迫下,李秀宁是否会拂袖而去。
对于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,他不得不存几分戒心,免得日后横生枝节。
李秀宁咬了咬唇,忽然冷笑一声:“武襄君,宋玉华当真亲口允诺了要做你的侧室?”
舒醇不以为意地朝后方指了指。
宋玉华正与沈落雁、舒言二人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。”她此刻就在那儿,与我女儿在一处。
你若不信,大可亲自去问。”
李秀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,心中疑虑重重,几乎就要起身去问个明白——她半个字都不信这男人的说辞。
可就在她将要动作的刹那,却瞥见舒醇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、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。
她身形微微一滞。
那笑意是什么意思?难道自己去向宋玉华求证,反而会落入什么可笑的境地?
武襄君,你方才那番言行究竟是何用意?竟敢当面嘲弄于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