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下巴,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:“晓梦,我府上恰缺一位夫人。
不如……你以身相许抵了这人情?”
“痴心妄想!”
晓梦霎时涨红了脸,眸中羞恼交迸,“你这登徒子,除却这些浑话,就没别的事可想了么?”
“自然要想。”
舒醇摊手,笑意愈深,“似你这般容貌,若不竭力求娶,将来不知要便宜哪个混账。”
“你……**!”
晓梦气结,却知这人脸厚**,软硬皆不吃。
她早该明白的——自雍城那时起,这人的视线便总若有若无掠过她裙摆之下。
那份心思,根本未曾遮掩。
正此时,一名暗卫疾步近前,躬身呈上一卷密函:“君上,咸阳加急密报。”
舒醇展开绢纸,目光逐行扫过,眉头渐蹙。
未料到,竟被赵姬那女人摆了一道。
“爹爹,出何事了?”
舒言见他神色凝沉,不安地攥紧了小手。
舒醇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发顶,冷哼一声:“赵姬诓了我。
嬴政根本不知三百万黄金之事——她压根未将赎命的价码,报予秦王知晓。”
黑寡妇察觉舒醇神色中的愠怒,低声请示:“主人,可需传令暗卫,请徐妃先行制住赵姬?”
舒醇略作沉吟,抬手制止了这个提议。
他思忖着赵姬如今手头已无多少可供偿付的资财,所幸她私藏的那三百万两黄金总算未被他人染指。
念头一转,他忽然记起赵姬麾下尚存的一千余名大秦铁鹰锐士,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罢了,”
他缓声道,“赵姬并非愚钝之人。
黄金之事她虽令我有所折损,但必有其他方式弥补。
看来,她麾下那些铁鹰锐士,怕是要归我了。
不必惊动徐妃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吩咐完毕,舒醇目光转向身旁静立如雪的雪女。
她确如寒霜凝就,自初次相遇至今,神情始终这般清冷疏离,仿佛尘世纷扰皆与她无关。
舒醇暗自摇头,这般终日不化冰霜,不知日后是否会僵了面容。
他朝雪女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雪女姑娘,你欠我的那支舞,似乎还未兑现。
不如今日便让我见识一番传说中的‘凌波飞燕’?你该不会想学晓梦那般赖账吧?”
“小妾”
二字入耳,雪女双颊倏然飞红。
她没料到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人竟始终留意着自己——自踏入此地,她便竭力收敛气息,降低存在,唯恐舒醇提起那场赌约。
她抬起眼眸,羞愤交织:“武襄君,何时起舞,当由我定。
此刻我尚无履约之意,待我想跳时,自然会跳。”
“若你一辈子都不愿跳呢?”
舒醇挑眉。
“那你便等一辈子。”
雪女别过脸去,声线如碎玉。
“好得很。”
舒醇哑然失笑。
这女子倒比晓梦更伶俐,懂得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。
他心知不可强逼。
雪女性情外柔内刚,若她执意不肯,纵使威逼亦无用处,若将她迫至绝境,恐怕只会玉石俱焚。
舒醇朝她比了个意味不明的手势,随即拉起在一旁看热闹的舒言,转身朝飞马牧场的议事大殿行去。
雪女望着那手势,眼中掠过一丝茫然。
她不解其意,却直觉那登徒子所作必非正经之举。
她只能暗暗瞪了一眼那渐远的背影,心下恼极却又无可奈何——此人身法飘忽如鬼魅,连晓梦都难以捉摸,自己更非其对手。
舒言回头朝晓梦与雪女扮了个鬼脸,蹦跳着随舒醇离去。
黑寡妇目光扫过二人,亦快步跟上。
晓梦与雪女对视一瞬,默然随行。
飞马牧场议事大殿内,此刻正弥漫着紧绷的喧嚣。
李阀、宋阀、江淮军、瓦岗寨等各方势力言辞交锋,为场中战马的归属争执不休,声浪几乎要掀开殿顶。
李世民心头的焦躁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他未曾料及柴绍竟会如此决绝,当夜便悄然离了飞马牧场。
柴绍这一走,无异于将二人之间的纽带一刀斩断,往后柴家的金银再不会流向他的手中。
没了钱粮,练兵招贤皆成空谈;若柴绍转头投了大哥李建成……他不敢再想。
眼下却不得不按捺住追人的冲动——战马之事还未落定。
他强压下翻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