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阀其余几家,应当不会与独尊堡死斗到底。
若你父亲决意同独尊堡言和,你说这桩与少堡主解文龙的婚约……会不会仍要继续?”
“我不信。”
她摇着头,声音发紧,“武襄君,你休要胡言。”
舒醇起身拂去衣上草屑,微微一笑:“随你怎么想罢。
宋姑娘,我不过提醒几句事实而已。
今日之事,我不会向他人吐露半分。
告辞。”
舒醇的话音还在风中飘荡,人影却已了无痕迹。
他清楚,宋玉华此刻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,唯独不愿承认的,便是她父亲宋缺当真会拿她的终身去换取岭南的安稳。
宋缺是何等样人?那是将血脉与道统看得重于泰山的纯粹者。
在他眼中,只要这天下最终由汉家苗裔执掌,儿女私情、个人悲欢,皆是可以搁置的筹码。
有这般父亲,是宋玉华身不由己的劫数;但对这飘摇的华夏山河而言,却未尝不是一种坚冷的幸运。
昔日传说中,他为助身负汉家气运的寇仲与那带有胡风的李世民一争天下,可谓倾尽所有。
然而寇仲终究负了这番心血,竟为兄弟情谊一念之间便弃了江山。
争天下岂是儿戏?那些将身家性命、一族荣辱系于他身的追随者,又将面临怎样的秋后清算?宋缺若知此事,怕不是要震怒得亲手斩了这他曾寄予厚望的年轻人,只恨当初错看了英雄。
湖畔,宋玉华**良久,望着水波出神。
舒醇所言,字字句句敲在她心坎上。
父亲的性情,她比谁都明了,若真如舒醇所料,以联姻缓和岭南与独尊堡的剑拔弩张,父亲断不会犹豫。
一阵凉风吹过,她忽然忆起方才被那登徒子轻薄的种种,耳根顿时烧得通红,又羞又恼地低声啐道:“无赖……做出这等事,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守口如瓶。
此事决不能就此作罢!”
与此同时,飞马牧场客舍之内,舒醇已阖目盘坐,心神沉入经脉之中。
他已耽搁了太多修炼的时日,真气流转间,隐隐触摸到宗师境界的门槛,这几日正是破关的关键。
另一处,商秀珣的闺房内灯火温软。
她与尚秀芳并肩坐在榻边,已将武襄君之事,包括那些不堪的细节,低声说与了好友知晓。
尚秀芳听完,姣好的面容上布满忧色,握住商秀珣的手:“秀珣,那人势大根深,如今你也知晓了。
若再寻他晦气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羊入虎口?那日之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我发誓绝不外传,你便忍下这口气吧。”
“忍?”
商秀珣贝齿紧咬,眼中燃着倔强的火苗,“绝无可能。
这奇耻大辱,我定要向他讨回来!”
尚秀芳想起日间那个名为“黑寡妇”
的女子所带来的森然杀意,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:“可我们如何是他对手?今日若非他女儿突然出现,拦下了那可怕的女人,你我恐怕早已命丧当场了。”
商秀珣默然。
她何尝不知,莫说是武襄君本人,便是他身边那些看似娇柔的女子,自己也未必能应付得来。
想到此处,一股无力感混杂着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,几乎让她窒息。
商秀珣深深吐出一口气,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尚秀芳。”秀芳,难道我就这么白白放过那**之徒?我……我几乎被他看了个彻底。”
“哎,你那时不还穿着贴身小衣么?”
尚秀芳掩口轻笑,“那登徒子未必真瞧见多少。”
“秀芳!”
“好,好,我不说笑了。”
尚秀芳连忙摆手,眼中却仍带着几分戏谑。
商秀珣无奈地瞥了她一眼。
若非为了救尚秀芳,自己怎会被那武襄君扯破外裳,陷入这般窘境?想到此处,她神色认真起来:“明日飞马牧场的交易一了,我便随舒言前往洛阳。
你与我同行罢。
这一路上,我们得好好筹谋,如何叫那武襄君付出代价。”
“自然要同去。”
尚秀芳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冷意,“这般轻薄之人,岂能轻饶?”
晨曦初露,舒醇缓缓收功,自一夜**中舒醒。
他舒展筋骨,感受体内流转不息的内息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今夜再行修炼,应当便能突破宗师之境了……届时,也算有几分自保之力。”
“主人醒了。”
轻柔的嗓音自门外传来,黑寡妇推门而入,面上带着浅笑。
舒醇上前,自然地揽住她的腰,在她唇上轻触一记。”往后不必整夜在外守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