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襄君此行目的本就在飞马牧场，与自己同路不过巧合。
可既然如此……他又为何一路紧随，屡屡令自己心惊？
莫非是存心戏弄？
思及此处，尚秀芳面色渐沉。
她深深呼吸数次，压下胸中翻涌的郁气，暗自告诫：不必为此等轻浮之徒动怒。
此地尽是他的兵马，纵是牧场之主商秀珣亲至，怕也要礼让三分。
自己又何苦徒惹烦忧？
商奎窥见她神色变幻，悄声劝慰：“尚大家切莫挂怀，武襄君既未追究，便是无碍了。”
远处回廊转角，舒言正望着身畔白衣如雪的清冷女子，轻轻摇头。
她从不怀疑麾下暗卫与幽冥铁骑的忠诚。
若她当真下令拘住晓梦与雪女，那些只听从她调遣的影子绝不会因对方身份有半分迟疑。
甚至——父亲留予她的所有隐秘力量，见到她手中令符时，都会毫不犹豫地俯首听命。
舒言掌中握有那枚玄凤玉佩，凭借此物，她便能号令父亲麾下所有部属，无人敢不从命。
晓梦瞧见舒言垂首不语的模样，便知这机敏过人的小姑娘已被自己唬住了——终究年纪尚幼，心思再灵巧也难掩稚气。
一旁的雪女无声轻叹，目光投向晓梦时带着几分无可奈何。
这人怎又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？虽曾被迫应允过晓梦某些请求，如今她只想作壁上观，再不愿卷入其中充当谁的盾牌。
正待雪女欲开口之际，厢房的门忽被推开。
两人抬眼望去，只见舒醇眉眼含笑地踱步进来。
晓梦身影一晃便掠至舒醇身侧，纤手扣住他腕间，语带锋芒：“上回让你侥幸脱身，今日倒要看你还能往何处逃？”
“爹爹！”
舒言眸子倏然亮起，欢欣地奔向来人。
她已数月未见父亲面庞，此番定不能再让他悄无声息地离去——倘若要走，也须带上自己才行。
舒醇未理会腕间的束缚，见女儿扑来便展臂将她抱起，朗笑道：“乖囡囡，可曾想念爹爹？”
小姑娘在他臂弯里笑开了花：“想极了！下回爹爹若再偷偷出门，能带着我么？府里实在闷得慌。”
舒醇当即摇头：“不可。
爹爹此行是为正事，你该在府中好生修习课业。
况且你母亲与李姨岂会容你随性远游？此番偷跑出来，回去怕是要挨训的。”
舒言撇了撇嘴，乌溜溜的眼珠里浮起些许戏谑：“正事？爹爹说的正事，莫非是去给言儿找许多新姨娘？”
她歪了歪头，又添一句，“我才不怕母亲呢，有李姨护着，母亲也拿我没办法。”
看着这小大人般伶牙俐齿的模样，舒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这丫头愈发胆大包天，竟连父亲也敢调侃了。
可终究舍不得责备——暗卫早将前因禀明，得知这六岁的孩子竟为救父千里奔赴大隋，他心中暖潮翻涌，只觉得往日万千宠爱都值得。
舒醇轻咳一声岔开话头：“此事容后再议。
言儿且去收拾行装，随爹爹往洛阳走一遭——这回带你去寻些宝贝。”
晓梦此刻却觉指尖微微发僵。
那人全然不在意被自己扣住的手腕，此刻情景瞧着反倒像极了一家三口的模样：舒醇怀抱着女儿，自己的手却仍攥在他臂上。
这古怪的亲近令她耳根发热，悄然松了力道。
晓梦犹豫片刻，终究松开了手。
她瞧着舒醇那副神情，便知他此刻已无逃走的打算。
她退开几步，目光掠过舒醇与舒言父女二人，静立一旁，只待这对父女谈罢，再与舒醇计较。
舒言一听父亲提及宝藏，眼中顿时亮起好奇的光芒：“寻宝？爹爹，洛阳当真藏有宝物？”
舒醇见话题成功转开，含笑答道：“自然。
洛阳城中有一处杨公宝库，其中兵器甲胄、金银珠宝不计其数，甚至存有魔门至宝邪帝舍利。”
“真好！那我们便去洛阳寻宝吧。”
舒言已是跃跃欲试。
她忽然想起商秀珂所托之事，面上又浮起几分为难——她向来重诺，何况商秀珂也要前往洛阳，届时大可同行。
于是她眨了眨眼，摆出一副可怜模样，软声对舒醇道：
“可是爹爹，我已答应秀珂姐姐，待飞马牧场此番战马交易完毕再离开。
我们多留几日可好？秀珂姐姐这次为我们备了五万匹上等战马呢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便再多住几天罢。”
舒醇瞧着女儿那机灵的模样，只得无奈一笑。
他来时路上便知飞马牧场正值交易之期，但对场中战马并无兴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