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第206章
    “章邯拜见太后。”

    阶下群臣依次行礼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嬴政抬首,看见赵姬的身影穿过廊柱的阴影,袍袖上的玄鸟纹在晨光中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他起身,衣袖划开一道端正的弧:“儿臣拜见母后。”

    赵姬凝视着他毫无波澜的神情,胸中倏地一刺。

    “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像浸过秋露,凉而轻,“武襄君不会再追究你此次所为。

    但那三个约定,你必须履行。”

    嬴政的眉峰未曾稍动:“武襄君竟肯轻易放手?莫非……还有未尽之言?”

    “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赵姬侧过脸,避开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袖中的指尖掐进掌心——她不能说。

    不能说出那些黄金,不能说出那份近乎羞辱的契书。

    这是她最后能为他筑起的屏障,哪怕要以沉默为砖石。

    至于那人那边……赵姬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总归有办法的。

    铁鹰锐士的兵符或许能换得片刻周旋,纵使要赔上她手中最后的底牌。

    嬴政盯着母亲睫羽的细微颤动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像淬毒的棘刺,扎进他所有揣测的缝隙——定是胁迫。

    定是那人以不可言喻的手段,逼母亲吞下了某种屈辱的代价。

    “母后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齿间磨出来,“武襄君究竟让您应承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赵姬摇头,珠钗下的流舒晃出凌乱的碎光,“待会儿便将嫪毐押解过来。

    但吕不韦——你不能动。

    他明日便会卸去所有官职归隐封地,此人牵涉甚广,到此为止罢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别无其他?”

    嬴政向前踏了半步。

    此刻什么嫪毐、什么吕相,皆化为模糊的背景。

    他只想剖开这层温吞的迷雾,看清那人在母亲身上究竟刻下了怎样的烙印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赵姬陡然转身,衣袂掠过冰冷的玉砖,“武襄君并非执意与你为敌。

    此后莫再主动生事……带着你的人,今日便离开雍城。”

    她走得很快,仿佛稍慢一步,那些竭力封缄的秘密便会从颤抖的唇间挣脱。

    长廊的风卷起她消失在转角处的一片衣角,唯余满殿寂静,和嬴政指节泛白的拳。

    赵氏感到这母亲做得着实艰辛。

    昔日政儿年幼,她需护他周全;如今他已成人,她不仅要助他争权,还得提防这亲生骨肉。

    此番事了,她便不再过问嬴政之事。

    自今日起,那孩子的生死荣辱,同她再无半分干系。

    嬴政紧握双拳,目送赵氏远去,并未阻拦。

    他心知太后此去必是前往武襄君处,眼下却无力阻止。

    他们的性命尚且悬于武襄君掌中,此刻唯有忍耐。

    “忍……此辱必偿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赵氏消失的方向,转而将视线投向观礼高台,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。

    待他日得势,定要洗刷今日之耻。

    王翦与章邯自太后驾临便始终垂首,将太后与秦王的对话尽收耳中。

    虽不解武襄君为何轻易放过了秦王,可太后未言明缘由,反倒令他们心生更多揣测。

    这些宫闱秘闻入耳,福祸难料,二人将头埋得更低,不敢有丝毫动静。

    观礼台上,胡姬在暗卫簇拥下走近舒醇。

    虽仅月余未见,这位武襄君给她的印象却已深刻入骨。

    她行至舒醇面前,盈盈施礼:“胡姬拜见君上。”

    舒醇朗笑一声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:“该改口了,往后唤我夫君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夫……夫君。”

    胡姬眼眶微热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

    得他亲口承认名分,她便有了依仗。

    以她的姿容手段,何愁不能长久留住他的心。

    舒醇抚过她光滑的脊背,温声道:“此番草原之事你处置得妥当,往后那儿仍由你掌管。

    寒国紫兰轩的紫女亦是你的姐姐,遇事可彼此照应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稍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告诫:“家中不需无谓争斗。

    崔浩应当提过,正室徐夫人乃是大宗师境界,你尚有两位天人境的姐姐。

    若生事端,内宅自有人整治,届时我也未必插手。”

    胡姬心头一凛,忙柔声应道:“夫君放心,妾身定会与诸位姐姐和睦相处。”

    她虽不谙武学,江湖传闻却听过不少。

    万夫长崔浩确曾提及徐夫人,而草原上偶遇的那位随侍在君上身侧的女子,仅一个眼神便教她遍体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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