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。”
嫁毒语气依旧笃定，“若无太后当年在赵国舍命相护，嬴政早已葬身异乡。
他岂会忘恩？”
恒易长叹一声，知再劝无用。
他已然尽力，长信侯执意不走，他也无可奈何。
“派人去雍宫，”
嫁毒转身吩咐，“请太后前来。”
“……遵命。”
远处高台上，秦王嬴政望见王翦大军已冲破叛军防线，胜局渐定，嘴角掠过一丝冷峻的弧度。
那个秽乱宫闱、欺君罔上的假阉人，此番必要他尝遍秦法之严酷。
王翦见敌军阵脚已乱，挥剑高喝：“进击！生擒嫁毒者，官晋**，赏万金！”
“杀——生擒嫁毒！”
秦军将士闻令，如潮水般扑向溃散的叛军。
重赏之下，士气愈旺，何况叛军已呈瓦解之势，正是建功立业之时。
恒易策马在乱军中来回疾驰，嘶声呼喊：“顶住！都给我顶住！若不想被秦王处死，就重整阵列，不许再溃逃！”
残存的三万余兵卒勉强稳下心神，重新结阵防御，然颓势已显，恐难久持。
恰在此时，一阵尖亮的宣呼声自祭坛方向破空而来：
“大秦王太后有令——诸军即刻停战！”
“大秦王太后有令——诸军停战！”
交战双方闻声俱是一顿。
王太后身为秦王监国，此刻她的旨意，两军皆不得不听。
王翦回首望向高台，目光请示秦王是否继续进攻。
嬴政面色铁青，望向銮驾将至之处。
即便那太后是假，此时他也绝不能当众揭破。
待那袭华盖仪仗缓缓驶入视野，嬴政凝目望去，却骤然怔住——
嬴政凝视着前方，心中升起一团迷雾。
那位端立在众人眼前的女子，分明就是自己的母后，可这怎么可能？她为何会在此刻出现，又带着怎样的意图？
赵姬悄然立在风中，衣袂微拂。
她本已随着东君悄然离开雍宫，远走他处，可当得知嫪毐竟调动了数十万大军，她终究无法安心离去。
这一局早已脱离掌控，每一步变化她都看得分明。
于是她折返宫中，制住了那个长久以来扮演自己的影子，重新站在了这里。
她原打算在儿子陷入危局时出手相助，如今看来，他那从容的姿态似乎已不需要任何外来的援手。
观礼台一侧，舒醇打量着那位被称为赵姬的女子，心中疑虑丛生。
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，容姿清丽，神态端庄，丝毫没有传闻中那般浮浪形迹。
若她真是秦王生母，为何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？难道她也身怀武学，甚至通晓驻颜之术？可若真如此，她又何必安排一个替身，任其在世间败坏自己的声名？
舒醇不由得想起焱妃先前传来的消息——她只提及替身之事，却对赵姬本身的虚实未置一词。
他正思忖间，却察觉到来自四周的视线。
月神与阴阳家一众女子，乃至卫庄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，那眼神中带着某种了然的警惕，仿佛他已将对那位突然出现的太后生出什么不当念头。
舒醇一时无言，只得暗自苦笑。
他不过多看了两眼，何至于引来这般整齐的注目？
尤其晓梦那张总是无波无澜的脸，此刻也静静转向他，目光里透着冷淡的审视。
舒醇不禁腹诽：这全场多少双眼睛都在望向赵姬，怎的偏生只盯他一人？这些女子，怕是都有些过分敏锐了。
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：“诸位若是再这般瞧我，休怪我逐一讨个说法。”
话音落下，几声轻嗤同时响起。
“**。”
“轻浮之徒。”
“不知羞。”
晓梦、大司命与女英几乎同时出声，语带薄责。
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心中笃定：这人方才凝视赵姬时的神情，绝非毫无用意。
赵姬的到来让整个雍宫前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这位太后身着玄色深衣，云髻高绾，步摇轻颤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，仿佛不是走在剑拔弩张的战场，而是缓步于自家宫苑。
她的面容确实称得上艳极，并非少女的娇嫩，而是一种被权力与岁月共同淬炼过的、带着锋利光泽的美，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倦意里。
舒醇移开视线，不再看身旁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女子。
晓梦那带着薄怒的目光，大司命若有所思的打量，女英近乎直白的审视，都让他觉得有些无谓的嘈杂。
他的注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