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你做了什么?”
他向前倾身,如同告诫,也如判决,“若再犹豫推拒——你应当猜得到结局。”
“长信侯嫪毐……似乎也不知你的真实身份吧?你说,若我将此事轻描淡写递入他耳中,他会先对付谁?是你,还是你身后的王氏全族?”
掩日肩头微微一塌。
良久,青铜面具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最后一点挣扎也被抽离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
罗网、六**,都会交到你手中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沉寂下去,“只望武襄君……守住这个秘密。”
舒醇展眉一笑。
“自然。”
“我的身份,终究非秦国之臣。
此间女子与部属,自会守口如瓶。”
舒醇话音落下,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秦王嬴政,又瞥向掩日。
掩日心头一沉,已知此行注定徒劳——武襄君怎会容他带走秦王?他更想不透,自己藏匿多年的身份,是如何被此人看破的。
掩日暗自握拳,悔意如潮涌来。
早知如此,绝不该踏入此局。
如今把柄落于人手,往后岂非要受制于此人?
“你回去禀告吕相,”
舒醇语调平稳,“便说我受阴阳家东皇太一所挟,请他暂缓心焦。
至多一个时辰,我必将秦王送至他手中。”
掩日默然颔首,转身即走。
他身影方逝,两道倩影已悄然而至。
东皇太一与白若冰静立舒醇身侧,方才对话,一字未漏。
东皇太一眸中掠过一丝讶色——舒醇竟将算盘打到罗网头上?而那掩日的真容,连她也未曾窥破。
一念及此,她竟生出将掩日擒下、揭其面具的念头。
不远处,卫庄与月神等人亦将一切听在耳中,却同样未能辨明掩日身份。
月神与一众阴阳家女子纷纷瞪向舒醇,眼中寒芒隐现。
方才他竟当众称她们为“他的女人”
,此言如刺,扎得她们杀意暗生。
白若冰轻步走近,唇角含笑:“夫君,此番便助秦王一回罢。
其中缘由,日后我自会与你细说。”
“哦?”
舒醇眉梢微动,“相助亦可,但秦王须应我三事。”
东皇太一见状,召嬴政近前。
她瞥向舒醇,心中微诧——此人竟不问缘由便应下白若冰之请,倒是出乎意料。
嬴政步履沉缓,叹息一声:“武襄君但说无妨。
只要不逾分寸,寡人皆可允诺。”
舒醇面色淡如静水,缓声道:“其一,昔日秦王所诺之事,当如实履行。
其二,将来寒国新郑城,归我所有。
其三,我需在九原郡屯兵驻军。”
嬴政听罢,面容骤然凝滞。
首条尚可接受,那本是他昔日深思之诺;第二条却如惊雷——寒国乃秦东进首取之地,他竟欲独占其都?至于第三条,更是触其逆鳞:九原郡乃秦国北疆门户,若许外军驻扎,岂非将秦之咽喉拱手让人?
嬴政眼底怒意翻涌,直视舒醇,声音陡然转厉:“武襄君——此等条件,未免欺人太甚!”
武襄君的第一个条件我可以应允,但第二条眼下还无法实现——新郑终究不在秦境之内。
至于第三条,我不能同意。
东皇太一嗓音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。
“驻军之事太过逾越。
第二个条件倒可商议,待王上日后取下韩地,新郑或能归于君手。
第三个条件,还望更换。”
“没有可能。”
武襄君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不在边境驻军,我心难安。
秦王曾背盟约在先,谁能保证他掌握大权后不会再度毁诺?驻军之事,没有转圜余地。”
舒醇对嬴政始终怀有戒心。
那位胸怀天下的秦王绝非寻常人物,而舒醇的军队正在南陆征伐,将来难免与秦国交锋。
他要在秦国埋下一枚钉子,既是威慑,也是未来东进时的伏笔。
东皇太一注视着他紧绷的神情,再度开口:“武襄君,当真不可再议?”
“不可。”
舒醇摇头,目光掠过黑袍遮掩的身影。
他清楚东皇太一为何如此竭力辅助秦王——苍龙七宿的秘密,舒醇亦有所耳闻,只是那些散落的铜盒,绝非短期能够集齐。
“王上之意如何?”
东皇太一转向一旁。
她已无他法,此番交涉恐将彻底动摇与武襄君的关系,甚至断送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