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英扬起下巴,眼中跳动着解脱的光焰,“从今往后,我只做我自己。”
舒醇不再接话。
他知道,那层束缚她多年的桎梏已然崩碎,此刻站在眼前的,才是真正破茧而出的灵魂——鲜活、莽撞,带着不管不顾的锋芒,在乱世的风中肆意生长。
秦王的目光落在舒醇身上,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晦暗。
这位年轻的君主就站在那里,与几位衣着奇异的女子低声交谈着,仿佛完全忘记了此处还有一位秦国的王。
嬴政握紧了袖中的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望着。
远处,一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向观礼台走来。
掩日的脚步并不快,他甚至有些迟疑——方才现身的那名女子,周身散发的威压竟与东皇太一不相上下。
局势愈发扑朔**,这位突然出现的“君爵”
究竟会站在哪一边,掩日毫无把握。
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,一柄鲨齿剑横在了身前。
“此路不通。”
卫庄的声音比剑锋更冷。
掩日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对方,沉声问道:“罗网奉长信侯之命,请贵上交出秦王。
阁下先前承诺不介入此事,莫非如今要反悔?”
“承诺?”
卫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目光扫过四周黑压压的军阵,“长信侯的军队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,这又是什么意思?莫非连我们也要一并铲除?”
“军队只为秦王而来,绝无冒犯贵上之意。”
掩日试图解释,心中却暗暗焦急。
他未曾料到,军队的调动竟会引起这般误解。
“这些话,你该亲自对君上说。”
卫庄收剑转身,引着掩日向前走去。
此事已非他能决断,他也想看看那位总是不按常理行事的君上此刻究竟作何打算。
走近时,掩日忽然想起那个近日在江湖传闻中频繁出现的名号——武襄君。
再看那被众多绝色女子环绕的年轻男子,他顿时明白了。
原来所谓的“寒国君爵”
根本就是误传,眼前之人竟是来自南方大陆的那位武襄君。
掩日心头一凛,此人虽被戏称为倚仗红颜之辈,可他身边那些女子背后的势力,任谁都不敢小觑。
舒醇早已注意到掩日的到来。
他松开怀中佳人,转身望向来者,眼中浮起一丝玩味。
“罗网掩日,见过武襄君。”
青铜面具后的声音低沉而恭谨。
“你既知我是谁,那便该明白——有些问题,我只问一次。”
舒醇缓步上前,目光似要穿透那层冰冷的青铜,“告诉我,面具之下,究竟是谁?”
舒醇望向那始终以面具遮掩面容的掩日,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笑意,出声道:“既知昔日罗网天字一等的惊鲵已是我府中之人,掩日,你可有兴趣转投我麾下?毕竟你与她曾属同门,若你应允,罗网其余部众,我亦可一并接纳。”
简直荒谬。
掩日心中不禁暗嗤。
眼下这武襄君身处长信侯嫪毐大军的围困之中,自己此来本是代传最后通牒,此人竟还妄想招揽?
在掩日眼中,这位武襄君不过是个仰仗女子庇护的浮浪之徒。
惊鲵许是被他巧言所惑,才甘心追随。
莫非他真以为,有那些女子环护,便可万事无虞?此处是秦地,长信侯即将掌握权柄,自己岂会蠢到在此刻应承这荒唐提议。
“武襄君说笑了。”
掩日声音冷硬,“奉长信侯之命,请君上交出秦王嬴政。”
舒醇轻轻松开身侧的娥皇,缓步踱至掩日近旁,笑意未减:“嬴政之事,暂且不急。
不如先谈谈你的归顺。”
他心中自有盘算:若能收服掩日,日后紫女的紫兰轩便多一分安稳。
卫庄的流沙,加上紫女麾下暗卫与刺客,虽已是一股力量,但他与秦王盟约既断,难免忧虑将来自己离开东方大陆后,嬴政掌权会对紫兰轩不利。
若能将掩日连同罗网残部纳入麾下,方是长远之计。
一旁的卫庄与月神等阴阳家女子皆默然不语。
掩日此行目的明确,无疑是嫪毐对舒醇的最后逼迫。
可这人竟打算当场策反罗网的天字级**?连秦王嬴政尚且未能收服罗网,他何来自信能让掩日低头?
掩日面具下的脸色已沉。
这武襄君行事全然不循常理。
自己此行是为施压,对方却东拉西扯,竟想招纳自己。
看来今日想带走嬴政已无可能,他亦不愿再在此听这无稽之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