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愿局面走向决裂。
嬴政袖袍一拂,斩钉截铁:“九原驻军绝无可能。
其余两项,寡人皆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二位请便吧。”
舒醇抬手,仿佛驱散一缕薄烟,“此地已非避风之所。”
到了此时,嬴政还端着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么?
他莫非仍未看清自己的处境?
难道他以为真有百万雄师护持左右?
舒醇瞥向秦王傲然挺立的身影,眼底浮起一丝讥诮。
暗处护卫收到手势,瞬间持弩现身,冰冷箭镞齐指嬴政与章邯等人,无声地逼迫他们离开观礼高台。
章邯骤然侧步挡在秦王身前,绷紧身躯望向舒醇。
他又一次目睹了秦王与武襄君的决裂。
武襄君此番提出的要求固然严苛,可秦王如今的处境已是危如累卵。
难道不能先渡过眼前这场劫难,日后再徐徐图之,与武襄君周旋么?
沉重的踏步声如闷雷般接连响起,数百名玄甲暗卫列阵向前,一步步迫近秦王嬴政所在之处,意图将他们逼离观礼高台。
那整齐而压抑的足音敲击着地面,竟让嬴政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高台之外,早已被繆毒的叛军层层围困。
此刻若踏出台阶,只怕顷刻之间,便会被乱箭贯穿。
卫庄及其麾下“流沙”
诸人,连同月神所率的阴阳家一众女子,目光皆凝于秦王身上。
是屈从离开,还是应下武襄君的第三条约定?众人皆在等待他的抉择。
东皇太一望向安然饮茶的舒醇,心中暗叹。
此番武襄君如此相逼,秦王与他之间,恐难再复旧谊,甚或将酿成日后兵戈相向之局。
他已无意再助嬴政。
武襄君的条件既已摆明,那第三条纵然苛刻,亦是秦王咎由自取——若非先前暗中算计,又何至如此?
嬴政五指紧攥,指节发白,面色铁青地开口:
“……寡人允了。
武襄君,你所求第三事,寡人应允。”
舒醇见他这般不甘神情,只是淡然一笑:
“取绢帛笔墨来。
秦王,还是立字为凭为好。
如今你的话,我半字不敢轻信。
恰巧东皇掌教在此,便有劳阁下,为此契作个见证。”
此刻,繆毒亦恍然惊觉,自己恐已落入武襄君的谋算之中。
“杀——!”
他嘶声怒吼,“恒齮,传令全军进攻!观礼台上,一个不留!”
“遵侯爷命!”
恒齮即刻调遣军阵,向高台发起冲击。
而台上驻守的千余幽冥铁骑,已张弓搭箭,将一波波袭来的叛军射落阶前。
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。
数以万计的叛军如潮水般涌向高台,同时,叛军阵中的弓手亦向台上幽冥骑土展开连绵不绝的仰射。
轰然一声巨响,祭祀广场紧闭的厚重大门被外力撞开。
三万幽冥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奔腾而入,顷刻间冲进广场腹地。
繆毒的叛军慌忙结阵阻击,转瞬之间,广阔的广场上杀声震天,兵刃交击之声响成一片。
舒醇的三万铁骑与繆毒麾下六七万人马,便在这祭祀之地缠斗厮杀,混战成一团。
繆毒见突入的骑兵仅有三万之数,心下稍安。
他扭头望向高台,眼中怒火迸发,厉声喝道:
“掩日!率罗网所属,并两万步卒,攻上观礼台——取嬴政与武襄君首级来见!”
“领命。”
掩日眼中寒光一闪,即刻率六**及一众罗网**,引兵朝着高台疾奔而去。
掩日摩挲着掌中那块冰凉的令牌,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这枚罗网的掌控之令,方才已悄然易主,自嫪毐身旁落入他的手中。
令牌既得,罗网便不会再为旧主效命。
与此同时,雍城王宫那座高耸入云的殿阁之巅,两道身影静立风中。
一位老者,一位白发如雪的女子,皆是方才抵达。
他们俯瞰着下方祭祀广场上纷乱的战局,目光中透着些许不解。
“师尊,那些玄甲骑兵……似乎并非秦国部属?”
“不错,”
老者缓缓应道,“甲胄制式迥异,看来已有外部的势力,渗入这场秦国的权争了。”
——
王宫最高处的二人,正是道家天宗的北冥子与其徒晓梦。
此番前来,乃是应吕不韦之邀。
天宗昔日欠下吕不韦一份人情,如今吕不韦便以此请动道家,望能于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