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算计,“姑且静观其变。
若他们先行内斗,我军便趁势攻之。”
掩日领首称是。
虽未闻交谈内容,但寒国君主拒不妥协、反遭东皇太一胁迫之态,已昭然若揭。
彼时,月神与娥皇女英等人见舒醇与东皇太一凛然相对,皆暗自忧惧。
她们不解舒醇何以违逆这位已达天人至境的陆地神仙——如此触怒东皇,恐怕难有生机。
东皇太一双袖负后,沙哑的嗓音如砾石摩擦:“武襄君若愿这般理解,亦无不可。”
“呵。”
舒醇嗤笑,“东皇阁下以为,凭天人境的修为便可肆意妄为么?”
“莫非不是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一道清凌凌的女声破空而来,如冰玉相击,“我夫君,岂是任人胁迫之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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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舒醇脊背挺直,与东皇太一目光相抗。
他不能示弱——麾下将士皆在注视。
纵使不敢天人境之威,他也绝不低头。
东皇太一若要取他性命,未必能成;舒醇自忖虽不敢胜,脱身却非难事。
他精神紧绷如弦,周身气机暗涌,随时准备遁离。
只要能走,东皇太一便不至于迁怒他的部属。
他抬颌冷笑,语带讥诮:“东皇阁下,天人境虽强,却非天下无敌。”
东皇太一袍袖无风自动,天地间的气流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墙。
他未曾料到这年轻人眼中竟无半分惧色——原只想借着威压逼他继续与秦王结盟,此刻反倒被架在了高处。
“莫非不是?”
那声音从青铜面具后传来,沉如古钟。
话音未落,舒醇身侧忽有霜气漫开。
月光在某个瞬间扭曲了一霎,旋即凝作女子的轮廓。
她立在那里,玄色深衣裹着山峦起伏的身形,发间一枚冰棱簪子正对着东皇太一的方向微微发光。
“我的人,”
她说,每个字都像淬过雪的刀刃,“轮不到谁来吓唬。”
舒醇手臂一伸便将人揽进怀里,下颌抵着她冰凉的鬓角:“来得这般迟,再晚些怕要替我收尸了。”
话里带着笑,掌心却贴着她后背轻轻摩挲——触到衣料下微微起伏的脉络,那是属于天人境武者独有的韵律。
白若冰侧脸看他,霜雪似的面容化开一丝极淡的波纹:“路上碰见了焰灵姬那队丫头,耽搁了时辰。”
“她们怎么也……”
“紫女算着你这里不太平。”
她截住话头,指尖在他腕上按了按,“放心,不是空手来的。”
四周忽起甲胄叩地之声。
黑压压的幽冥骑与暗卫齐刷刷单膝跪落,铠甲碰撞如潮水退去时的碎响:“参见夫人。”
远处檐角上,卫庄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。
他记得这女子——那夜围杀罗网众人时,她袖中飞出的冰线曾将玄翦的剑连同月光一起冻在半空。
有她在,阴阳家的首领便不再是唯一的“天”
。
秦王嬴政立在阶前,袖中的手慢慢收拢。
他认出这正是在函谷关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。
当时她骑着白马从晨雾里走出来,马鞍旁悬着一柄没有鞘的细剑。
此刻她站在舒醇身侧,连眼风都没分给东皇太一半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嬴政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下去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,如果那日没有默许东皇太一的试探,此刻站在舒醇身边的助力里,会不会也有秦宫的一份?
场**,舒醇忽然低头在女子唇上碰了碰。
很轻的一下,像蝴蝶停在将融的雪面。
“软饭也挺好。”
他抬起头时,眼睛亮得惊人,“尤其是夫人亲手盛的。”
白若冰耳根泛出极淡的绯色,目光却仍锁着东皇太一。
她没说话,只是周身三尺内的地面开始凝结霜花——一片一片,朝着阴阳家首领的方向蔓延伸展,如同无声的战帖。
东皇太一黑袍下的手终于松开了。
他望着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,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月光照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,那里霜纹与星辉正在缓慢地争夺每一寸土。
白若冰感到脸颊微微发热,舒醇竟在此时轻吻她的耳垂。
她瞥了他一眼,目光随即转向阴影中的东皇太一,声音清冷如霜:“数十年过去,你依旧偏爱这藏匿形迹的作派。”
东皇太一掩在黑袍下的身形